【第19章 身份？什麼時候姓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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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長沙城裡也沒有什麼意思，身後還有尾巴。”
藏海窩在茶館二樓靠窗的位置，手邊擱著一盞涼透的茶，從坐下來到現在，外頭三撥人輪流盯了他快一個時辰了。
他眼皮都懶得掀，但就是知道，街對麵的餛飩攤前站著兩個，拐角的糖葫蘆架子旁晃著一個，茶館門口還杵了仨——都是張啟山的人，名義上叫保護，防的是他跑。
藏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骨節分明，指腹有一層薄繭，可他這身體底子薄得不行，從小藥罐子裡泡大的，走快兩步都喘，張啟山那張棺材臉大概是怕他死在長沙地界上，才派這麼多人看著。
可他真要走，這些人攔得住？
藏海把茶盞蓋子揭了又蓋上，噠噠兩聲，門口那仨親衛的視線齊刷刷掃過來，比針還刺人。
他煩了。
“哎，你們出來一個，坐下來陪我說說。”
門外空蕩蕩的，屁都沒有一個。
藏海深吸一口氣，兩腮微微鼓了一下，像隻憋著氣的兔子，下一秒他手裡的杯子“哢嚓”一聲磕在桌角，碎成幾片，他捏起一片最尖的，對著自己手腕比了比，那截手腕細得跟藕似的，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
碎瓷片還沒挨上皮膚呢，門口光線一晃，一個人影已經站在了他桌邊。
那人穿著灰撲撲的短褂，臉長得平平無奇，扔人堆裡找不著的那種，可那一雙腳落地無聲，站姿四平八穩，一看就是練家子。
“藏海先生，佛爺說過，我們隻需要保護您的安全就行。其餘的事，您可以等他回來親自問他。”
藏海把碎瓷片在指間轉了個花，歪著腦袋看那人，一雙瑞鳳眼彎成兩道小月牙，笑得毫無攻擊性：“我問他？他就能說？是他傻還是我傻？”
親衛沒吭聲。
藏海把瓷片往桌上一丟，撐著臉瞧他：“那你說說，汪家是怎麼回事？”
親衛眼珠子都沒動一下。
藏海就笑了，笑得又乖又軟，可那雙眼裡頭一點笑意都摸不著。他轉頭衝櫃台後麵縮著脖子的夥計揚了揚下巴：“再拿兩杯茶過來，杯子碎了算他的。”他拿下巴點了點對麵的親衛，“這位爺出。”
夥計腿肚子打顫，哆哆嗦嗦又端了兩盞上來。
藏海把其中一盞推到對麵：“坐下談談？我請你喝杯茶。”
親衛沒動，視線落在他手邊那堆瓷片渣子上。
藏海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明白了。他把碎瓷片全撥到一邊，撥得急了，一片碎茬劃過他指腹，拉了一道淺淺的白痕，跟著冒出一顆血珠，紅得紮眼。
親衛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一方帕子遞過去：“紙。”
藏海愣了半拍，接過來擦了擦手：“倒是有點人味了。我還以為多大的事你們都能裝瞎裝啞巴。”
親衛嘴巴又閉上了。
藏海也不急，慢慢把手上的血珠擦乾淨，帕子疊好壓在手肘底下，然後手指頭一伸，又夠向了桌上最近的那片碎瓷。
親衛的手比腦子快，一把攥住了他手腕。
“藏海先生，您別鬨了。”那人聲音壓得很低，帶點無奈，“您想知道什麼，我說。”
藏海嘴角一翹，像隻偷著腥的貓。
他把手抽回來，托著腮，歪著頭看他，那股子天真勁兒能騙死人：“說吧，汪家跟你們九門到底是什麼關係？”
親衛沉默了一會兒，眉頭擰著，像在想怎麼措辭。
“屬下知道的也不多。”他斟酌著開口，“隻曉得汪家跟九門來往很深，佛爺跟其他幾位當家的都提過，九門裡頭就有汪家的人。”
藏海睫毛顫了一下。
“不過您放心，”親衛又補了一句，“屬下們都是佛爺一層層篩出來的，沒有汪家的人，這一點您可以安心。”
藏海聽完，差點笑出聲。
他忍住了，把那口笑憋回肚子裡，麵上還是那副乖乖巧巧的樣子。他心想，我要告訴你我就是汪家的，而且是汪家第一任老祖宗，你能當場跪不？
這小子碰上自家祖宗還在這兒一本正經說“沒有汪家的人”，也不知道該誰嚇誰。
藏海端起茶抿了一口，換了個問法：“那你總該知道汪家是好人還是壞人吧？我聽張啟山跟齊鐵嘴他們聊過，說汪藏海在明朝是個高官，高官總不至於人品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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