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蟹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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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你來嘗一嘗，感覺味道怎麼樣？"
藏海端著兩碗剛剛做好、還冒著熱氣的蟹黃麵走了進來。
說是蟹黃麵，其實也就是將蟹黃和蟹肉鋪在一碗煮好的白麵上而已......邊上戳著幾根小青菜，蔫頭巴腦的，勉強當做配色。
他走得急，腳步輕輕的，像隻怕被踩到尾巴的兔子。
一張臉被熱氣熏得泛紅，眼睛濕漉漉的，看人的時候總帶著幾分天真，任誰見了都覺得這小孩兒沒半點攻擊性，風大點都能把他刮跑。
陳皮原本靠在椅背上，指尖轉著那柄九爪鉤，寒光閃來閃去。他抬眼掃了一下藏海，又掃了一眼那碗麵，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你做的？"
藏海點點頭，笑得一臉憨態："嗯，專門給你們做的。"
那笑容純得跟什麼似的，看著就讓人覺得，這小子怕是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
二月紅坐在旁邊，一直沒吭聲。他低頭看著麵前那碗麵，筷子捏在手裡，半天沒動。
這擺法......
麵條是細的，煮得有點軟塌塌，蟹黃堆在正中間，邊上隨意搭著幾根青菜。跟他記憶裡的那碗麵，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丫頭以前就這樣給他煮麵。
她也不會做飯，每次下完麵，就把炒好的蟹黃往上一蓋，跟他說："二爺，趁熱吃。"
那味道其實算不上好，有時候鹽放少了，有時候麵煮爛了，可他就是愛吃。吃一輩子都不夠。
"師娘......"陳皮在旁邊也盯著麵，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手裡的九爪鉤不轉了，就那麼垂在身側，像隻突然收起獠牙的野獸。
藏海站在一旁，眨巴著眼睛，看著這兩個人。他嘴角還翹著，一副等著誇獎的模樣，心裡卻在冷笑。
他當然知道這碗麵像什麼。
來長沙城之前，他早就把九門這些人的底細摸了個透。二月紅癡情，心裡裝著死去的丫頭；陳皮偏執，把師娘當眼珠子護著。那女人唯一會做的，就是這碗不倫不類的蟹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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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藏海是不會做飯，可他擅長借刀殺人，也擅長......借麵攻心。
"我也不會做，"藏海撓撓頭，笑得有點不好意思，"隻是把麵條煮完之後，鋪上去一層蟹肉和蟹黃而已。"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真的隻是隨手一做。
二月紅和陳皮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沒吭聲。
這小孩兒是真不會做飯，還是裝的？
二月紅猶豫了一下，夾起一筷子麵送進嘴裡。
麵條軟塌塌的，裹著的蟹黃有點腥氣，估計是蟹沒處理乾淨。鹽也放得少，淡得發慌。可那蟹黃本身的鮮香味一漫上來，就把這些毛病蓋住了大半。
他嚼了兩下，忽然就停住了。
太像了。
不是味道有多像，是那種......粗糙的、笨拙的、帶著點溫度的感覺，像丫頭當年端給他的每一碗麵。
二月紅眼眶有點發熱，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
沒一會兒，一碗麵就下去了一大半。
陳皮在旁邊看著，滿臉莫名其妙。
不就一碗麵嗎？二爺這是怎麼了？餓瘋了？
他瞥了一眼藏海，藏海正歪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隻等著主人投喂的小動物。
"你也吃啊，"藏海催他，聲音軟綿綿的，"涼了就腥了。"
陳皮冷哼一聲，拿起筷子，隨便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睛猛地瞪大，筷子差點沒拿穩。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藏海。
藏海被他看得往後縮了縮，肩膀微微發抖，聲音更軟了："怎、怎麼了？不好吃嗎？"
陳皮沒說話，又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
然後他開始大口大口地吃，吃得比二月紅還凶，最後連湯都端起來喝了個乾淨。碗底那點兒湯汁混著蟹黃碎末，他都沒放過。
藏海看著這兩個人，心裡那點得意勁兒壓都壓不住。
他確實不會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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