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空的那一瞬，藏海是真的慌了。他手腳並用地掙紮，那點力氣打在張日山背上，跟撓癢癢似的。他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張日山，你是不是瘋了？放我下來！"
張日山的語氣淡淡的，手臂卻扣得死緊，像鐵鉗："佛爺說了，藏海先生今日走不了。"
他說著，手臂往上一挪，扣住了藏海趴在自己肩膀上的腰，還故意掂了兩下，忽然勾起嘴角，聲音裡帶了點促狹："看來這幾日藏海先生在五爺家裡過的也不過如此。這身上倒是一點肉都沒有長，輕得跟片葉子似的。"
藏海的臉騰地紅了，又羞又惱，連耳朵尖都燒了起來。他掙了兩下沒掙開，聲音都軟了，卻還在硬撐："張日山，你的手打哪呢？！"
後麵跟著的張海俠聽見這話，立馬不樂意了。他加快腳步跟上來，眉頭皺得死緊，一貫溫和的臉上難得帶了怒意："喂，我說你扛著人就扛著人，小心點兒！把小稚奴傷到了，你看我揍不揍你？！"
張日山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腳步連頓都沒頓，徑直往屋裡走，嘴裡還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你揍我？你試試。"
張海俠被噎了一下，臉色更沉了，卻也沒再說話，隻是快步跟上去，目光一直落在藏海身上，生怕他真被磕著碰著。
三個人走進屋內。張日山肩上扛著藏海，走到沙發前，單手提著那人的後衣領，跟拎小雞似的，直接把人大喇喇地甩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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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被摔得暈頭轉向。眼前的人好像變出來了幾個腦袋，重重疊疊的，天花板都在轉。他歪著頭趴在沙發上，手撐著墊子想爬起來，卻使不上勁，喉嚨裡悶了一聲，聲音都軟了："張日山，你信不信......嘔，你要再敢摔我一下......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手指顫巍巍地抬起來，沒指著張日山，而是指著張日山身旁空著的地方，眼神渙散，還在逞強。
張海俠趕緊上前，半跪在沙發邊，伸手扶住藏海的肩膀，聲音低柔，帶著點心疼："慢點，頭暈不暈？先別動，緩一緩。"
他的手很穩，掌心溫熱，輕輕拍著藏海的後背，像是在哄孩子。
張海鹽靠在門框上，臉上的笑早沒了，眼神冷了下來，抱著胳膊看張日山，那目光跟刀子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咬人。
而張日山，就站在沙發旁，抱著胳膊，一副"看你能跑哪去"的架勢，嘴角還掛著點得意的笑。
就在這時，會客廳門口傳來張啟山的聲音。他慢悠悠地走進來，皮鞋踩在地磚上，一聲一聲，敲得人心裡發緊。
"藏海先生，"張啟山在沙發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沙發上、頭發亂糟糟、臉頰還泛著紅的藏海，笑了笑，"要不要聊一聊，這幾日去了什麼地方？都去了九門，誰在家中做了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藏海微紅的耳尖和淩亂的衣服，笑意深了些，聲音卻陡然沉下去，像壓在人心口上的石頭："或者說......你在找什麼東西？"
藏海趴在沙發上，手指悄悄攥緊了沙發墊，指節發白。他把臉埋進臂彎裡，悶悶地吸了口氣，沒吭聲。
屋內安靜得可怕。
張海俠扶著藏海的手微微收緊，抬眼看向張啟山，目光沉靜，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像護崽的狼。
張海鹽靠在門框上，忽然嗤笑一聲，打破了沉默："佛爺，您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小稚奴掘了您家祖墳呢。他就是個懶骨頭，不愛在屋裡待著，出去溜達溜達，您至於麼？"
張啟山沒看他，目光始終落在藏海身上，淡淡道："海鹽，閉嘴。"
張海鹽挑了挑眉，沒再說話，隻是眼神更冷了，像淬了冰。
藏海把臉從臂彎裡抬起來，頭發亂蓬蓬的，眼睛卻清亮得很。
他看向張啟山，忽然彎了彎嘴角，笑得天真又無害，說出來的話卻帶刺："佛爺想聊什麼？我這幾日，不過是去八爺那兒算了一卦。"
他頓了頓，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講笑話："八爺說，我最近命犯太歲，不宜近水。我尋思著，佛爺這宅子......風水是不是也得改改？"
張啟山眯了眯眼。
屋內氣氛陡然一緊。
張日山抱著胳膊，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砸得人心頭發悶："藏海先生，你去了八爺那兒，可不止算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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