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被張家人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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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鹽把嘴裡的草莖一吐，吊兒郎當地往牆上一靠，歪著頭打量藏海："你就這麼不願意回張啟山家裡？"
藏海抱著胳膊，臉別向一邊，聲音悶悶的："在吳老狗的家裡有什麼意思？"
"哎喲，我的小稚奴。"
張海鹽湊過來，笑得一臉欠揍，伸手想去勾他肩膀，"你這話說的，佛爺那宅子，長沙城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去沾點光。你倒好，跟裡頭有鬼似的，上趕著往外跑。吳老狗家裡是挺好，可那院子能跟這兒比？"
藏海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上冰涼的牆壁。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乖得很，像隻受驚的兔子，軟乎乎的，讓人想欺負，又想護著。
張海鹽最看不得他這副模樣，心裡軟了一半，嘴上還不饒人："你說你這人，看著挺機靈，怎麼淨乾糊塗事？任誰都應該能想到，住哪兒更舒服，你偏不。放著金窩銀窩不要，非去睡那狗窩——哎，我可沒罵五爺啊，我就是打個比方。"
藏海抬起頭，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反複幾次，他才終於開口，看著眼前的人，一字一句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很："我不喜歡被人監視的感覺。"
張海鹽挑了挑眉，手收了回來，沒接話。
"在張啟山那兒，"藏海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指節都泛了白，"我感覺周圍都是人。白天是，晚上也是。我住的那間房，牆壁、窗戶、甚至床板下麵......都像藏著眼睛。"
他說著，肩膀微微縮了一下，仿佛那些視線此刻還黏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那種感覺，"他抬起眼，那雙眼睛乾淨得過分，黑漆漆的，像兩丸墨，裡頭卻藏著點讓人看不懂的東西，"讓我很不安。"
張海鹽臉上的笑淡了些。他站直了身子，難得沒嬉皮笑臉，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佛爺也是為你好。"
"我知道。"藏海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點冷，"所以我不怪他。"
他頓了頓，又道："可如果你們擔心我會給你們惹事，把我扔出去便是。我有手有腳，在長沙城也不是活不下去。實在差勁，我離開長沙就是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隻是在討論今天吃什麼。
可張海鹽知道，這人看著柔弱，跟個瓷娃娃似的，骨子裡卻倔得很，說得出就做得到。真逼急了，他真能一聲不吭就消失。
張海鹽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伸手想去揉藏海的腦袋，動作卻比往常輕了些："等事情辦完，我帶你回南洋？海漂亮得很，沒人盯著你，你想睡哪兒睡哪兒。"
藏海偏頭躲開了。
他抬眼看了張海鹽一眼。
他在張海鹽口中多少了解了一些南部檔案館的事——那片海，那些島，沒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規矩，沒有這些彎彎繞繞的眼睛。
如果他心裡沒有裝著那些事，或許真的會點頭......或許會想去看一看，沒有監視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樣子。
可他心裡裝著血海深仇。
他更想回那個墓。他想回去看看，憑現在的知識，帶上長沙城裡最好的火器，或者更多的東西，回到大雍。
然後替爹娘報仇。
藏海輕輕搖了搖頭，表情淡得像水："張海鹽，我這個人比較懶，不愛到處走。"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說得很乾脆："你說的那個地方，我不感興趣。"
張海鹽收回手，插回褲兜裡，笑嘻嘻的，眼底卻暗了暗，像被雲遮住的日頭："行，你說了算。懶鬼。"
兩人沒再說話，並肩往張啟山府邸走。
剛走到府邸外，藏海腳步猛地一頓。
張海鹽偏過頭："怎麼不走了？"
藏海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座宅子。
可他就是覺得哪兒不對勁。空氣裡像是繃著一根弦，連門口站崗的衛兵，腰杆都比平日挺得更直，眼神卻躲躲閃閃的，不敢往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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