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有是糖,紮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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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正趴在窗邊,腦袋歪在胳膊上,半張臉埋在臂彎裡。
門外吵得跟菜市場似的,他本來睡得跟豬一樣,硬生生被吵醒了。
迷迷糊糊睜開一隻眼睛,整個人還蒙著,眼神迷迷瞪瞪的往院子裡看,正好瞧見一個人就站在他麵前。
那人站得筆直,陽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晃得藏海眯了眯眼。
"張海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綿綿的,跟剛斷奶的小崽子似的。他揉了揉眼睛,又朝院子那頭努努嘴,"外麵吵什麼呢?我剛才好像還聽見陳皮那家夥的聲音了。"
張海鹽沒急著答話,幾步走到窗邊,彎下腰湊近看他。藏海剛醒,頭發翹起來幾根,臉蛋還壓出了紅印子,懶洋洋地趴在那兒,一點不像隻兔子,倒像隻曬太陽的貓。
他伸手就去捏藏海的臉,熟門熟路的。
藏海頭一偏,躲開了。聲音還是那副沙啞軟糯的調,可裡頭帶了幾分疏離:"別碰我。"
張海鹽手在半空頓了頓,也不惱,收回手往屋裡掃了一圈。然後單手撐住窗沿,一個翻身就進去了,直接跌坐在藏海正趴著的那張床上,床板跟著晃了兩下。
"看來你在吳老狗這兒住得挺滋潤啊,"他往後一靠,手肘撐著被子,翹起二郎腿,"他沒把跟張家那些破爛事兒都甩你頭上吧?"
藏海扭過頭,眨巴了兩下眼睛,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這才從窗邊直起身子,探出腦袋往窗外瞅了一眼——窗台離地麵少說也有一米多高。他要自己翻,估摸著得費好大勁兒。
再轉頭看看張海鹽,正靠在床裡頭,手邊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一盤糕點,往嘴裡塞了一塊。那隻鞋,就那麼踩在被子上。
"喂,小稚奴,盯著你哥哥我看什麼呢?"張海鹽把糕點咽下去,坐直了身子,"是不是覺得哥哥我挺帥的?剛才那下單手撐窗,一氣嗬成,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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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沒說話,視線落在踩著被子的那隻腳上。
"腳,拿下去。"聲音還是輕飄飄的,但聽著不對勁。
張海鹽還沒反應過來,藏海手裡已經多了把匕首——就是他臨走前放在藏海床邊,說是給這小兔子防身用的那把,刀鞘不知道扔哪去了,刀刃明晃晃的。
"要不然我幫你?"藏海歪了歪頭,語氣特真誠,"我可以幫你把腳拿下去的。"
張海鹽盯著那把匕首看了兩眼。
他知道藏海不會真把他腳給卸了,但這小兔崽子手一滑,那刀刃劃到哪兒可不好說。真要劃到腳踝...
他把腿一伸,腳當啷到床邊掛著。
"好好好,我拿下去。小稚奴乖,把匕首先放邊上。"
說話間,手已經攥住了藏海的手腕,往上輕輕一翻。藏海掌心裡的匕首就被帶起來,張海鹽另一隻手順勢一抽,刀刃在空中轉了個圈,啪嗒扔地上了。
他指腹在藏海手背上蹭了蹭,聲音低下來幾分:"你這手,可不適合沾血。"
不適合?
藏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沒吭聲。修長,白淨,指節分明,骨節稍微有點突出,看著是瘦了點。
他還是頭一回聽人說他的手不適合沾血。
打從恩公把他救出來之後,身邊所有人都跟他說,你得替你爹娘報仇,你活下來就是為了這個。
張海鹽見他不說話,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惹著這小祖宗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包東西,油紙包的,打開來是幾塊花生糖,硬塞了一塊到藏海嘴裡。
"嘗嘗,哥哥來的時候專門給你帶的。喜歡的話,回去再給你多買點。"
藏海腮幫子鼓起來一塊,愣愣地嚼了兩下,糖在嘴裡化開,花生碎硌著牙。
他越嚼越不是滋味。
心裡那股火蹭地一下竄上來,恨不得把這塊糖直接砸到張海鹽臉上。
一次兩次,逮著機會就給他塞糖,看他日子過得太舒坦了是吧?
故意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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