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個口頭禪會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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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張海鹽趴在窗框上，整個人都快鑽進去了，見藏海還是不說話，他歎了口氣，伸手想去揉揉那人的腦袋。
藏海往後縮了縮，抱著膝蓋的手更緊了，像隻受驚的兔子把自己團得更小。
那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偏偏還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張海鹽，看得人心尖都軟了，又酸又疼。
"小稚奴，"張海鹽放軟了聲音，難得沒嬉皮笑臉，"你跟哥哥說，是不是張啟山那老東西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幫你出氣。"
張海俠在旁邊咳了一聲，"注意措辭，這是佛爺府上。"
"注意什麼措辭，"張海鹽翻了個白眼，半點沒收斂，"他就是個老東西，欺負小孩算什麼本事。"
張海俠沒再攔他，自己也往前走了兩步，從窗戶縫裡看進去。
藏海坐在床上，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被子亂糟糟地堆在旁邊，頭發也有些亂了，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白得近乎透明。
"小稚奴，"張海俠的聲音比張海鹽輕多了，像是怕嚇著裡麵的人，溫和得像春風，"先把湯圓吃了，好不好？涼了就不好吃了。"
藏海終於動了動。
他慢慢抬起頭，視線從張海鹽臉上移到張海俠臉上，嘴唇抿得緊緊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我不餓。"
那聲音啞啞的，帶著點鼻音，像隻被欺負狠了的小動物。
張海鹽一聽這聲音，心裡那點火氣噌地就上來了，轉頭就朝門外吼："張日山！你回去告訴張啟山，他要是再敢嚇唬我們家小稚奴，老子明天就把他府上的房頂掀了！"
張日山站在門外，麵無表情："佛爺說——"
"佛爺說佛爺說，"張海鹽直接打斷他，一臉不耐煩，"你能不能換句詞？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張海俠倒是沒理會門外的張日山，他伸手從窗縫裡把湯圓碗往裡推了推，"乖，吃一點。你晚上什麼都沒吃，胃該難受了。"
藏海看著那碗湯圓，白胖胖的糯米團子浮在酒釀裡，還冒著熱氣。
他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鬆開抱著膝蓋的手，伸過去把碗端了起來。
手指細白，腕骨突出，端著碗的時候都有些不穩，像是隨時會脫力一樣。
張海鹽看得直皺眉，"你慢點，別燙著。要不要我進去喂你？"
"不用。"藏海輕輕搖頭。
他低頭舀了一個湯圓，小口小口地咬，腮幫子微微鼓起來，眼睛垂著，睫毛上還掛著點沒乾的淚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張海鹽趴在窗台上，看得入了神。
張海俠在旁邊輕輕撞了他一下，低聲道："看什麼呢？"
"看兔子吃東西呢，"張海鹽也壓低聲音，"你說他怎麼長得這麼......"
"這麼什麼？"
"這麼招人疼。"張海鹽嘖了一聲，"我要是有這麼個弟弟，天天供著都行。"
張海俠笑了笑，沒說話。
藏海吃了兩個湯圓，忽然停下了。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兩個人，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卻清亮得很，不像剛才那樣霧蒙蒙的了。
"張海鹽。"他開口，聲音還是軟軟的。
"嗯？"張海鹽湊近了些，"怎麼了？"
"你們張家人，"藏海慢慢地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是不是都覺得我好欺負？"
張海鹽一愣。
張海俠也挑了挑眉。
藏海低下頭，又舀起一個湯圓，輕輕吹了吹，"我今天在想，我爹娘要是還在，會不會也像你們這樣......哄我吃東西。"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張海鹽心裡一抽，疼得厲害，連忙道："小稚奴，你別多想，以後有哥哥在，沒人敢欺負你。"
藏海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嘴角彎了彎，眼睛也彎了彎，看起來天真又單純，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張海鹽卻莫名覺得，那笑容裡好像藏著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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