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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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半，天還沒亮透。
校門口的梧桐樹下停著一輛深綠色的越野車，車身沾著隔夜露水，在路燈下泛著一層濕漉漉的暗光。王教官站在車旁。
崔斕到的時候墨然已經在了。
他靠在後車門旁邊，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目光落在遠處還沒完全亮起來的天際線上。看見崔斕走過來，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作招呼，然後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周寒是最後一個到的，小跑著從宿舍樓方向過來，嘴裡叼著一袋沒來得及撕開的餅乾，背包帶子掛在單肩上晃蕩著。
他跑到車跟前時喘了兩口氣，把餅乾袋從嘴裡扯下來，朝王教官點了一下頭。
"人到齊了，"王教官拉開駕駛座的門，"上車，路上說。"
車子駛出城區時路燈正一排一排地熄滅。
街道從開闊變得狹窄，從整齊變得雜亂，兩旁的建築從居民樓變成低矮的舊式鋪麵，卷簾門緊閉著，門麵上方殘留著褪色的店招，字跡被風雨磨得模糊不清。
王教官一邊開車一邊說話，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像在念一份已經默記了很多遍的簡報。
"那片老居民區叫河沿街，八十年代建的職工宿舍樓，後來廠子搬走了，人也陸續遷出去，現在還剩不到二十戶，基本都是些走不動的老人。協會上個月開始在那片區域做例行探測，發現地底的異常信號之後就把範圍圈起來了。但住戶還沒全部撤離，目前還在協商。所以你們今天下去的時候要注意動靜，儘量不要驚動當地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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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從後視鏡裡看了後排三個人一眼。
"另外有一件事要提前告訴你們：那片區域底下探測到的東西，規模很大。河沿街地下的信號分布密集，初步估算至少有二十個以上的獨立信號源聚集在一片不到兩千平的核心區域裡。"
王教官的食指在方向盤上點了一下，像在強調某條重要的信息。
"而且，它們埋得深。河沿街地底的信號源全部集中在四到六米之間，有的甚至更深。協會的鑽探隊試圖取了第一波樣本，鑽頭下去之後反饋上來的信息顯示，是蛋，那層外殼的致密度高。"
後排安靜了幾秒。周寒把餅乾袋撕開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在用咀嚼的時間消化剛才那段話。
墨然沒有說話，但他把咖啡杯放在了杯架上，目光落在前擋風玻璃外麵正在變亮的街道上。
崔斕靠著椅背，側頭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舊建築——牆麵上的瓷磚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水泥基底，像一張張被時間剝掉皮膚後露出的舊骨。
那些灰褐色的牆麵在清晨的光線裡呈現出一種很沉的質感，比磚更暗，比土更僵，像被太多梅雨季泡過之後乾透了的東西。
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下。王教官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向後排。"到了。前麵那條巷子進去就是核心區域。
我在這裡等你們，天黑前出來。如果遇到任何異常，立刻撤出來報我，不要擅自處理。這次的任務隻是勘測和標記，不是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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