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番外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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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金店的招牌換過一次了。原來那塊白底紅字的鐵皮招牌用了十幾年，字都褪得看不清了，入冬前被一場大風刮下來摔成了兩半。新招牌是定做的，深灰色底，白色的字，簡單寫著"五金修理"四個字，邊緣加了一圈暗紅色的細邊，顏色很淺，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守門人每天早上七點開門，晚上八點關門。他修電風扇、修水龍頭、修老舊的門鎖，偶爾幫附近的老鄰居換燈泡。日子過得慢而穩，像一條流速很緩的小河，河麵上的落葉慢慢地漂著，偶爾打一個轉，又繼續往前。
這天下午，櫃台上的舊收音機正播著午間新聞，他蹲在門口修一台拆了一半的落地扇，螺絲刀擰到第三圈的時候，餘光瞥見一個人影停在了店門口。他手上的動作沒停，把最後一顆螺絲擰緊了才抬頭。
崔斕站在台階下，手裡拎著一隻紙袋，看起來是路過的樣子。
"路過，順便來看看。"崔斕說，把紙袋放在櫃台上，"帶了點水果。"
守門人放下螺絲刀，站起來看了看紙袋裡的東西——蘋果、橙子、一串香蕉。他把水果拿出來放到櫃台後麵的架子上，動作熟練，像經常有人給他送東西。
"坐下吧。"他說，從櫃台後麵拖出一把折疊椅，"門開著就行，不鎖。"
崔斕在椅子上坐下。五金店不大，貨架上整齊地碼著各種型號的螺絲和鉸鏈，牆角堆著幾台待修的舊電器，空氣裡有一股金屬和機油混合的氣息。陽光從敞開的店門照進來，在地麵上切出一塊暖黃色的光斑，灰塵在光束裡緩緩浮動。
"你店裡生意怎麼樣？"崔斕問。
"還行。"守門人把落地扇的扇葉裝回去，擰緊螺絲後站起來試了試開關，扇葉轉起來發出均勻的嗡嗡聲，"夠過日子。"
他放下風扇，在櫃台邊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來，灰白色的麵容在午後的光線裡看起來比之前柔和一些了。皮膚上那些裂紋依然存在著，但顏色淡了一些，像乾涸的河床上長出了淺淺的草。
"那個麵具，"守門人說，"你還在用？"
"在用。"
"內側的裂紋愈合了沒有？"
崔斕頓了一下："你連這個都知道？"
守門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灰白色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交疊了一下，又鬆開了。"麵具和門心是同一種材料做的。你身上那塊門心是我遞給你的，我能感覺到它附近的變化。麵具內側的裂紋愈合的時候，門心也暖了一下。"
"那麵具是誰造的？"
守門人沒有立刻回答。他側過頭看向門外，街道上有人推著自行車經過，鏈條發出細碎的轉動聲。他等那聲音過去了才開口："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他把麵具做出來的時候，本來是想自己用的。後來他把麵具給了別人，自己做了門心。"
"你認識他？"
守門人點了點頭："認識。但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的事。你手裡的手稿就是他的筆跡。"
崔斕沒有再追問。兩個人並排坐在五金店的光線裡，門口偶爾有人探頭看了一眼又走開了。收音機裡的午間新聞已經播完了，換成了一首老歌，旋律緩慢而柔和，像一段被曬了很久的舊磁帶在機器裡慢慢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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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人站起來走到貨架邊，從上麵取下來一枚小東西放在櫃台上推給崔斕——是一枚和之前那兩枚不同的骨紐扣，體積更小一些，邊緣沒有紋路，表麵光滑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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