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五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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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崔斕按著紙片上的地址找到了城東老巷49號。
那是一棟廢棄多年的舊宅，院牆塌了一半，露出裡麵長滿荒草的院子。院中央確實有一棵榕樹，樹冠鋪展得極大，枝乾虯結，樹皮上覆著一層深綠色的青苔。樹下有一塊明顯被翻動過的地麵，泥土比其他地方更新更鬆，像有人不久前來挖過。
崔斕蹲下來用手撥開表麵的浮土，沒挖多深就碰到了一個硬物。他把周邊的土清理開，露出一隻陶罐，罐口封著黃泥，泥麵上印著一枚清晰的手指印。他把陶罐抱出來，敲開泥封，罐子裡裝著一卷發黃的紙和一件小而沉的東西。
紙展開之後是幾頁手寫的信，字跡和回頭鬼那片紙片上的鉛筆字出自同一隻手。信裡寫的是一個普通人的故事——很多年前住在這裡的一個年輕人，因為某種原因被轉化成了回頭鬼的形態，在地下遊蕩了很多年。信裡沒有過多的怨恨或遺憾，隻是平靜地陳述了一些往事，像是在整理自己留下的物品，準備去往下一站。
那件小而沉的東西是一枚銅扣，和崔斕之前見過的骨紐扣不同，它是普通銅質的，邊緣磨得很光滑，像被戴了很多年。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陳"字。
崔斕把信和銅扣都收好，把那棵榕樹下的坑重新填平。他在樹下坐了一會兒，風穿過榕樹的枝葉發出細碎的聲響，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他膝蓋上投出跳躍的光斑。
他在那裡坐了一整個上午。臨走的時候他把那枚銅扣握在掌心裡感受了一下，銅扣沒有什麼特別的靈異反應，隻是一枚普通的舊扣子，被他放進了上衣內側的口袋裡，貼著胸口。
回學校的路上，崔斕經過操場的時候停了一會兒。陽光正好，草坪上有人在踢球，喊叫聲順著風飄過來。他在操場邊站了片刻，看著那些奔跑的學生和滾動的球，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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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門在地麵下安靜地閉著，鑰匙和銅盤都還掛在他的腰帶上。地下陳列館、那麵帶著凹槽的牆、那把被取出的鑰匙、柳木村的裂縫、還有體內那七個他自己也看不到的錨點——這些東西都還在，但它們不急著被解決。
有些事情需要時間。有些門需要等一等才開。
他回到宿舍，把鑰匙和銅盤放進抽屜裡，和那卷手稿放在一起。抽屜合上的時候發出輕而實的聲響。
傍晚墨然和周寒來找他去食堂吃飯，三個人像往常一樣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食堂的燈光暖黃而明亮，餐盤裡的菜冒著熱氣，周圍是此起彼伏的碗筷聲和說話聲。
周寒邊吃邊說他最近在練的新招式，比劃著描述靈異力量在體內的流動軌跡，墨然偶爾應一兩句，話不多但都在點子上。崔斕聽著他們說，慢慢地吃著飯，窗外的天色正在從橘紅過渡到深藍。
吃完飯走出食堂的時候夜風迎麵吹來，帶著校園裡草坪和泥土的氣息。三個人在校道上走了一段路，在岔路口分了方向——周寒往宿舍走，墨然往情報班的方向去，崔斕站在路燈下看著他們的背影走遠。
他站在原地多待了一會兒，風從操場方向吹過來，帶著遠處夜跑的人踩過草坪的聲音。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裡的東西——那枚銅扣貼著布料，微微有些溫度，像是被他胸口的熱度焐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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