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惡心霍大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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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麟接連幾日留宿八大胡同。
她出手極為闊綽，打賞從不小氣，卻與尋常尋歡的達官顯貴截然不同。
久而久之，老鴇心裡反倒生出幾分同情，暗自歎氣：瞧這模樣氣度、身家財力，偏是個不行的男人，也是個可憐人。
數日流連在此，張麟日日聽往來賓客閒談，看權貴人情往來，可偌大風月場魚龍混雜，真真假假的流言遍地，真正有用、能寫在報告裡的線索，隻打探到寥寥一星半點。
再留下去也是徒勞。
張麟心裡打定主意，準備就此離開。
臨走前夜，她屏退旁人，隻留下連日伺候在側的幾位姑娘。
“我明日便要離開此地。”
“你們之中，若有人不願再困在這裡，想贖身離開的，隻管開口。我可為你們贖身，往後替你們安排安穩住處，再請人教一門手藝，足夠你們日後安穩養活自己，不必再浮沉風塵。”
這話一出，幾個姑娘皆是一怔，眼底瞬間湧上酸澀與動容。壓抑許久的委屈儘數翻湧上來，紛紛紅了眼眶，輕聲吐露自己的身世。
名叫翠兒的姑娘率先垂淚開口，聲音哽咽：“公子，我原是鄉下人家的女兒，爹爹欠下巨額債款無力償還，走投無路之下，隻能將我賣入這裡抵債。我從前在家學過多年女紅，最擅長繡衣走線，一手繡活還算拿得出手。”
另一位眉眼溫柔的姑娘緊跟著輕聲訴說，眼底滿是落寞：“我是遇上戰亂失了家，親人離散，四處顛沛流離。萬般無奈之下，才淪落至此，苟活度日。”
餘下幾個姑娘，或是被家人所賣，或是亂世漂泊無依，人人皆是身世淒苦，各有滿心苦楚與身不由己。
一室之內，隻剩細碎的啜泣聲。
張麟靜靜聽著，心底一片沉軟，亂世之下，從來最苦皆是尋常女子。她不再多問，隻抬手淡淡一揮，語氣乾脆利落：“都別哭了。你們所有人的身契，我全都買了。往後你們都是自己的主人。”
一眾姑娘瞬間僵在原地，淚眼婆娑，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她。
就連老鴇都徹底愣住，萬萬沒想到這位看似清淡無欲的公子，竟出手這般闊綽大方，一口氣贖下院裡這麼多姑娘。
次日清晨，張麟乾脆利落地付清銀兩，取回賣身契，一把儘數收在自己手裡，帶著一眾姑娘浩浩蕩蕩離開了八大胡同。
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到落腳的小院。
守在院裡等候的陳勇遠遠看見這陣仗，當場徹底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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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辦出去打探情報，出去幾天，回來竟帶了一院子花枝招展的姑娘。
他愣了半天，趁著女孩子們各自進屋安頓、四下無人，才悄悄湊到張麟身側，壓低聲音，一臉糾結地小聲問道：
“小姐……這麼多人的贖身錢，數額不小，這筆開銷……也要走公賬報銷嗎？”
張麟隨手將一疊身契放在桌案上，漫不經心地搖頭：“不走公賬，花我自己的錢。”笑話，走公賬。'發票'是早上提交的，人是正午槍斃的。
陳勇一聽這話，心裡瞬間揪了一下，越發心疼。
他跟著張麟許久，最清楚自家督辦的性子。
她素來清廉自律，自己吃穿用度極其節儉，平日裡攢下的積蓄，大半都悄悄捐往前線，購置藥品物資，補貼陸為國一眾在外浴血奮戰的將士，現如今還要養著這麼多的姑娘。
張麟看著陳勇皺著眉、一臉替她肉疼的模樣，眼底清亮通透，哪裡看不懂他的心思。
她忍不住彎眸笑了笑，故意輕鬆開口打趣他：“行了，別一臉苦大仇深的。我既然把人都贖回來了，自然不會讓她們白白靠著我養著。”
陳勇抬眸：“小姐打算如何安排？”
“這事就交給你了。”張麟雙手背在身後，語氣散漫，“你去北平城裡挑幾位品行端正、手藝過硬的老師傅，分門別類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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