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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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悲痛和胸口的傷勢一齊湧上來,張麟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手裡還死死攥著那片小小的褲腿碎布。
不知道過了多久,震耳的槍炮聲猛然從基地外圍炸開,槍聲、喊殺聲撞在牆壁上,在一條條幽暗的走廊裡回蕩。
牢裡奄奄一息的人們紛紛抬起頭,渾濁麻木的眼睛裡,一點點亮起微光。
張麟是被這陣動靜震醒的。
她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胸口每一次呼吸都扯著劇痛。耳邊是牢門外鬼子慌亂的嘶吼,還有越來越近的衝鋒聲。
張啟山帶著人打進來了。
一道道沉重的牢門被依次撬開,枷鎖落地。囚牢裡受儘折磨的百姓互相攙扶著慢慢起身。
死寂的牢房被炮火徹底撕開陰霾,嘈雜的人聲裡,一道熟悉的身影不顧一切衝了進來。
是張小魚。
他穿過狼藉的過道,越過慌亂逃竄的殘兵,目光瘋狂掃過每一間囚牢,眼底滿是瀕臨崩潰的焦灼。方才定位到位置時,他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生怕晚來一步,就再也見不到她。
視線掃到地上趴著的身影時,他所有的慌亂瞬間凝固。
地上的張麟臉色慘白如紙,唇角還凝著未乾的血痕,渾身無力地癱在冰冷的石地上,單薄的身子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阿麟!”
張小魚幾乎是踉蹌著撲過來,大步蹲下身,連呼吸都在發顫。他小心翼翼不敢用力,生怕碰疼滿身是傷的她,那雙素來沉穩的眼眸,此刻紅得徹底,翻湧著後怕與滔天心疼。
他輕輕拂開她淩亂黏在臉頰的碎發,指尖觸到她冰涼刺骨的皮膚時,心口驟然狠狠一抽,疼得發緊。
“我來了,我來晚了。”
張麟靠在張小魚懷裡,渾身冰冷,身體還在止不住的發抖。眼底含著淚光,聲音虛弱又急促,帶著一絲近乎偏執的期盼。
“小魚……幫我找個人……找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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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息斷斷續續,渾身不停哆嗦,拚命撐著清醒,一遍遍重複:“還來得及……一定還來得及……”
張小魚抱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輕聲安撫:“我在,你慢慢說。是誰?”
“是個小男孩……”張麟睫毛不停顫抖,腦海裡全是孩子蠟黃卻乾淨的小臉,“瘦瘦小小的,頭圓圓的,眼睛大大的,特別乖……剛剛被鬼子拖走了。”
她攥著他的衣襟,語氣帶著哀求,帶著劫後餘生唯一的執念:
“求求你,快去救他!還來得及的,一定還來得及!他還在等我帶他找媽媽……我不能騙他,我不能讓他出事!”
一旁趕來的張啟山聞聲,臉色驟然沉冷,當即沉聲下令:“全員散開!徹查整座實驗基地,搜尋一名圓臉大眼的瘦小男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紛亂的炮火聲裡,張小魚低頭看著懷裡顫抖固執的姑娘,看著她通紅的眼眶,重重點頭,聲音堅定無比:
“你別怕,我去找。我一定把他找回來。”
張小魚把張麟輕輕安置在臨時搭起的擔架上,轉身帶著一隊人,把基地每一間密室、每一條通道挨個搜了一遍。
最後,那間鐵皮實驗房被撬開的時候,一股滾燙過後的焦悶氣息撲麵而來。
二蛋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地上。那張圓圓的小臉再也沒有了天真的笑意。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張麟焦急的坐在擔架邊上,隨行的軍醫正為她包紮傷口。
張小魚站在她麵前,喉結滾了好幾下,眼眶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是緩緩搖了搖頭。
一瞬間,張麟身上那股撐著她不肯倒下的勁兒,徹底散了。
她沒有大哭,肩膀止不住地發抖,眼淚一顆接一顆砸在手裡那片碎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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