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跟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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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隻手輕輕地覆上了她的眼角，拇指替她揩掉了那滴淚。那隻手的指腹溫熱而輕。
"鳶鳶，"謝懷容的嘴唇貼著她的額角，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以前是我錯了。我不知道怎麼愛你。以後我會改，你想飛多遠就飛多高，我就在地上仰頭看著你。等你覺得飛夠了，低頭看見我的時候，你隨時可以回來。"
施鳶在睡夢裡動了動，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
她什麼話都沒有說，可她攥著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照在他們交疊的輪廓上，像一層薄薄的白紗。
那一夜誰都沒有再出聲，兩個人擠在窄小的病床上各自安睡，中間隔著兩道淺淺的呼吸和一道正在緩慢合攏的、裂縫一般的東西。
次日。
施鳶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光還是淡青色的。
她輕聲從病床上坐起來，把被子輕輕掀開一角，彎腰穿鞋的時候動作放得很輕，生怕吵醒身後那個還在睡著的人。
謝懷容側臥在病床另一邊，呼吸綿長均勻，一隻手還搭在她方才躺過的位置，大約是睡夢中也想要確認她還在。
施鳶看了他一眼，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後拿起包輕手輕腳地出了病房。
晨光裡的湖城剛剛醒來，街上人不多，施鳶打車回了工作室。
艾琳果然已經把樓上那間小公寓收拾出來了，兩室一廳，不大，可窗明幾淨。
客廳窗台上放了一盆綠蘿，臥室的床單是淺灰色的，床頭櫃上還貼著一張便簽，寫著“Ren，歡迎回家”。
施鳶站在便簽前麵看了兩秒，然後轉身去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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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閉著眼站了很久。身上的消毒水味道被衝掉了，換上乾淨的皂角香。
她擦乾頭發站在鏡子前麵，看著裡麵的人，她看起來好像和半年前不一樣了，不是五官的變化，是眼底的光。
施鳶把頭發盤起來，用一根素銀釵子側著簪好，從衣櫃裡取出那件月白色的旗袍換上。領口的盤扣一顆一顆扣到最上麵那一顆，她對著鏡子整了整衣襟，鏡子裡的人像一朵晨露裡剛開的梔子花。
她拿了包推開門，抬頭看見了對門站著的人。
謝懷容靠在走廊對麵的牆壁上，換了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襯衫的扣子係到領口第二顆，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
他像是等了有一陣了，可臉上沒有任何不耐煩的神色。
施鳶看見他那一瞬間，腳步頓住了。
她看著他身上那套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看著他打理得整整齊齊的發型和乾淨利落的下頜線，忽然覺得他像一株從桂花樹下被移回了高樓大廈裡的植物，重新長回了那種矜貴冷峻的模樣。
她站在自己門口，扶著門框，眉頭慢慢皺起來。“你怎麼在這裡？”
謝懷容直起身來，他的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旗袍側腰的盤扣，再到她鬢邊那支素銀釵子，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被她美貌晃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收住的啞意：“鳶鳶，你今天真好看。”
“我問你怎麼在這裡。”施鳶沒有被他帶跑，聲音又重複了一遍，“你派人又跟蹤我？”
謝懷容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轉身打開了施鳶對麵那扇門。
門推開之後露出裡麵同樣格局的兩室一廳，家具明顯是新添置的，連窗簾都跟施鳶屋裡那套風格差不多。
他轉過頭來看著她，表情真誠得像在背課文：“我沒有跟蹤你，我住這裡。”
施鳶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沉下去：“你說過的，以後不會控製我了，要給我自由。”
“是的。”謝懷容點頭，那表情誠懇極了，“我會的。”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施鳶反問他。
謝懷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鑰匙，又抬頭看了看她，像是在思考怎麼把這句話說得不那麼像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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