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北京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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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站在病床邊上，手在床架上按了一下。
“第二十五個人。”
“對。”
“陳默，船上明明二十四個，哪兒來的第二十五個。”
床上那人躺著，把頭轉向窗戶。
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霜，霜裡頭映著灰蒙蒙的天。
“老韓，周慕青手裡那份抄件，你看過沒有。”
“看過。”
“第二十四名後頭那八個字。”
老韓把襖襟往下扯了扯。
“另有一人未列名冊。”
“對。”
“這個人是誰。”
陳默躺在床上，喘了兩口，嗓子啞著往上頂。
“老韓，這個人五五年沒下船。”
病房裡頭一下靜了。
牆上那口掛鐘走著，秒針一格一格跳。
老韓站在床邊，兩隻手垂在身子兩邊。
“陳默，沒下船是什麼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
“船到碼頭，這個人沒下來？”
“沒下來。”
老韓把手往襖襟裡插了一下，又抽出來。
“那這個人去哪兒了。”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老韓在床邊站了三秒，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框那兒停住。
“陳默，你今天這話，我聽不懂。”
床上那人沒答。
老韓推門出去，門在後頭關上。
走廊那頭，那兩個崗站著，眼往這邊瞟。
老韓從他們跟前走過去，往所辦那邊去。
走到半路，碰見齊寶仁。
那人手裡攥著張紙，走得急。
“韓科長。”
“周慕青那兒去過了？”
“去過了。”
“他怎麼說。”
齊寶仁把那張紙往懷裡一塞。
“周所長看完您那兩行字，讓我回來問您一句話。”
“什麼話。”
“他問您，北京那邊有沒有回函。”
老韓站在走廊裡，把襖襟往下扯了扯。
“有。”
“回了什麼。”
“一句話。”
“什麼話。”
老韓把嗓子往下壓了一截。
“問六二年臘月某夜坡上被背回的病人，現況如何。”
齊寶仁站在走廊裡，兩隻腳往後挪了半步。
“韓科長，這是……人事套話？”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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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什麼。”
“套坡上那個人是誰。”
齊寶仁抱著那張紙，手指在紙邊上按了一下。
“韓科長，那您怎麼回的。”
“我沒回。”
“沒回？”
“馬副所長看見那份回函，把回函鎖進抽屜了，抽屜上了兩道鎖。”
齊寶仁站在走廊裡，把嘴張開，又閉上。
“韓科長，這回函……”
“這回函不是問病人情況，是問那個人的身份。”
走廊那頭有人推門出來，兩個人站著沒說話。
等那人走遠了，齊寶仁才開口。
“韓科長，周所長還讓我問您第二句。”
“說。”
“他問您，坡上那六個數，最像的是不是他自己。”
老韓站在走廊裡，一動沒動。
“你回去告訴周慕青，不是最像，是就是。”
齊寶仁抱著那張紙，臉上那點血色往下掉。
“韓科長……”
“別的一個字不問，回去告訴他，我讓他好好養傷，別下床。”
齊寶仁點了下頭，轉身往北邊去了。
老韓站在走廊裡，站了五秒，往所辦那邊走。
走到門口，敲了兩下。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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