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支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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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稿五點整交上去。
馬副所長辦公室的門開著，他在燈下看，看到最後一頁，抬起頭。
“陳默同誌。”
“在。”
“最後這一行。”
“發貨單十三頁，實收十一頁。”
“你是從哪兒看見的十三頁。”
“盒底下壓著一張發貨單。”陳默說，“俄文打字，最下頭一欄寫附件頁數十三頁。”
“發貨單呢。”
陳默把那張折了四折的紙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來，攤開，放在桌上。
馬副所長沒伸手去拿。
他坐在那兒看了很久,然後把台燈往那張紙這邊推了半寸。
“少的是哪兩頁。”
“附錄三。”
“附錄三寫什麼。”
“不知道。”陳默說，“正文第二頁裡提到一句，規頭使用前必須除氣，方法見附錄三。”
“除氣。”
“是。”
馬副所長把手放在桌沿上，兩個大拇指互相壓了一下。
“不出氣會怎麼樣。”
“鬼頭自己放氣，測出來的數比真數高。”
“高多少。”
“不知道。”
屋裡安靜了兩秒。
馬副所長把譯稿合上，壓在那張發貨單上頭。
“陳默同誌，我問你一句話，你想清楚再答。”
“您問。”
“這兩頁少了三年，為什麼今天才有人發現。”
陳默站在桌子跟前，沒動。
“因為這三年沒人拆那個盒子。”
“老李年年盤庫。”
“老李不認俄文。”
馬副所長的兩隻手分開了。
“對。”他說，“老李不認俄文。”
那盞台燈的燈罩有點歪，光打在桌上一片,把那張發貨單照得發黃。
“所裡認俄文的有幾個人。”
“十七個。”陳默說，“能譯技術文的四個。”
“四個裡頭有你。”
“有我。”
“另外三個。”
“資料室的小周，通訊組的老徐，還有周所長。”
馬副所長的手停了一下。
“老徐五五年調走了。”
“是。”
“五四年他借過這本說明書。”
“賬上寫的是借三天，還的時候寫完好。”
馬副所長把台燈扭過去一點,光從那張紙上挪開了。
“陳默同誌，你今天下午在庫房，問了老李幾句話。”
“三句。”
“哪三句。”
“三年有人碰過沒有，誰開的，除了你呢。”
“為什麼問這三句。”
“因為我手裡那張發貨單上寫的是十三。”陳默說，“冊子是十一。中間隔了三年。我得先知道這三年誰開過盒子。”
馬副所長把身子往椅背上靠。
“你不是不懂技術嗎。”
陳默的手在口袋裡握了一下。
“我不懂。”
“那你為什麼第一件事想的是查經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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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隻會查這個。”
那句話說完，屋裡沒人接。
馬副所長伸手把那張發貨單捏起來，對著燈照了一下,又放回桌上。
“這張紙我留著。”
“是。”
“譯稿我也留著。”
“是。”
“你回去吧。”
陳默轉身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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