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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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
馬副所長兩步衝到窗戶跟前，半個身子探出去。
院子裡那個人沒抬頭。梯子在他手上換了個位置，從右手換到左手，橫著扛在肩上。走了七八步，他停下，把梯子往地上一豎，靠在辦公樓的牆根。
錢明沒動。他還站在桌子邊上，手按著那個牛皮紙檔案袋。
“錢同誌。”馬副所長回過頭，聲音有點亂，“您不是說他人在縣公安局？”
“十點扣的。”錢明說，“扣了兩個鐘頭。”
“那現在十一點二十五。”
“所以我也在想這件事。”
陳默站在桌子後頭，眼睛還落在桌上那張賬頁上。
一四二零。
馬副所長的這一張，七月七號晚上就到了他手裡。門房那一張，昨天夜裡兩點多。中間隔了兩天。
同一隻手裁的紙，先送給馬副所長，後塞進門房。
先給一個技術官僚。再撒到一個所有人都要經過的地方。
那個人在找什麼？
樓梯上響起腳步聲。這回是硬底鞋，一步一步踏得實，上到一半停了一下,又接著往上。
門沒敲。
老韓一隻手推開門,人站在門框裡,左邊袖子上那塊土還在。
“馬副所長。”他先說的是這句,“錢同誌。”
錢明把手從檔案袋上收回來。“韓科長。”
“縣局放我了。”
“幾點。”
“十點五十。”老韓往屋裡走了兩步,把門帶上,“開了兩趟車,一趟貨車到公社,一趟牛車。”
馬副所長的手在窗台上按著。“縣局憑什麼放你？”
“憑那兩噸水泥。”
“水泥廠昨天沒生產！”
“昨天沒生產。”老韓說,“可昨天有人在廠門口過了磅。”
屋裡靜了一下。
陳默抬起頭。
“過磅。”
老韓把眼睛轉過來,在陳默臉上停了兩秒。
“陳翻譯。”
“老韓。”
“昨天下午所裡那張出車單,編號一一三四,用車人趙長順,拉水泥兩噸。”老韓說,“單子上寫的出車時間是下午兩點,回所時間是下午五點四十。”
“是。”
“可水泥廠的過磅記錄上,一一三四這輛車,昨天進廠是下午三點二十,出廠是三點五十。”
馬副所長的聲音抬起來了。“三十分鐘？四十裡路開一趟單程要一個半鐘頭,他三十分鐘在廠裡乾什麼？”
“過磅。”老韓說,“空車進,重車出。”
“裝的什麼。”
“磅單上寫的是水泥。”老韓把手伸進灰布褂子內袋,掏出一張紙,攤在桌上,“兩噸零四十公斤。”
陳默的眼睛落在那張磅單上。
“昨天廠裡沒出貨。”
“廠裡的爐子昨天沒點。”老韓說,“可廠裡的庫房有三年的陳貨。”
馬副所長往前探了半尺。“陳水泥？陳水泥早結塊了,拉回來能乾什麼？”
“不能乾什麼。”老韓說,“可它有重量。”
陳默的手在桌沿上按住了。
兩噸零四十公斤。
一輛車拉兩噸結塊的廢水泥回來。誰會要這個東西？
“老韓。”
“說。”
“昨天下午五點四十,那兩噸水泥卸在哪兒。”
老韓把眼睛抬起來了。
“陳翻譯,你問得好。”
“卸在哪兒。”
“三號院。”
馬副所長的手從窗台上滑了下來。
“三號院要騰房,卸水泥乾什麼！”
“堵牆。”老韓說,“基建科昨天下午的派工單上寫著,三號院西牆加固,用料水泥兩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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