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技術科的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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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科那排平房隻有三間。
最東頭那間門開著，裡頭有拉鋸的聲音，一下一下，很慢。
老韓先進去了。
老蔣坐在小板凳上，兩條腿夾著一塊木板，手上一把小鋼鋸。他抬頭看見門口三個人，鋸沒停。
“韓科長。”
“老蔣。”
“聽說您今天上午讓縣局扣了？”
“扣了兩個鐘頭。”
“那可真是。”老蔣把鋸放下，在褲子上擦了一下手，“喝水不喝。”
“不喝。”老韓往屋裡走了兩步，“器材櫃的鑰匙在你身上？”
老蔣的手在褲子上停了一下。
“在。”
“拿出來。”
老蔣從腰上摸出一串鑰匙，四把，銅的，用鐵絲穿著。
他把鑰匙遞過去，沒起身。
“韓科長，櫃子裡少東西了？”
“你說少什麼。”
“我不知道。”
“那你怎麼問少東西。”
老蔣把小鋼鋸往地上一放。
“韓科長，您進門第一句話問的是鑰匙。您不問我人，不問我活，您問鑰匙。”
老韓把那串鑰匙掂了一下。
“老蔣，這四把是哪四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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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器材櫃，工具箱，值班室，配電房。”
“舊器材櫃是哪一把。”
“最短那一把。”
老韓把最短那把拎出來，往裡屋走。
裡屋靠牆一個鐵皮櫃，兩扇門，中間一把掛鎖。
所在。
老韓把鑰匙插進去，一擰。
開了。
櫃門拉開，裡頭三層。
上頭一層攤著七八個紙包，中層一排線盤，底下堆著零件盒。
老韓沒先看，回頭。
“老蔣，進來。”
老蔣從外頭進來了，站在門口。
“0.8的漆包線，櫃子裡幾盤。”
“四盤。”
老韓往中層指了一下。
“數。”
老蔣走過去，湊近看了看，伸手把線盤一個一個往邊上挪。
挪到第三個，他停住了。
“三盤。”
屋裡沒人說話。
老蔣直起身，手還搭在櫃子沿上。
“韓科長，上禮拜是四盤。”
“上禮拜幾號。”
“七月三號，我盤的賬，賬本在外頭桌上。”
“耳機呢。”
老蔣的手從櫃沿上滑下來。
“耳機上層，兩副。”
“數。”
老蔣把上層那七八個紙包挪開。
後頭空著。
“一副。”老蔣說。
老韓把手裡那副黑膠線的耳機舉起來。
“是這一副？”
老蔣看了兩秒。
“是這一副。”他說，“黑膠的，一邊磨禿了，去年冬天小李摔過一回。”
“它現在為什麼在三號院水泥袋底下。”
老蔣的嘴張開了半寸，沒出聲。
錢明這時候從門口走進來，站在櫃子跟前，往裡頭看了一眼。
“韓科長。”
“說。”
“這個櫃子的鎖沒壞。”
“沒壞。”
“鑰匙一共幾把。”
老韓把那串鑰匙轉過來看了看鐵絲。
“老蔣，這把短的，有配的嗎。”
“有一把。”
“在哪兒。”
“所辦。”老蔣說，“鑰匙牆上掛著，編號十七。”
老韓把鑰匙串塞進內袋。
“所辦那個屋，白天鎖不鎖。”
“白天不鎖。”老蔣說，“進出的人多，行政科的、總務科的，取個印取個表都在那間。”
陳默站在裡屋門口，一直沒說話。
他在看那個鐵皮櫃的櫃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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