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誰撿誰認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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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
老韓把這三個字咬完，一腳踩在門磚上，半個身子還在門外頭。
“鄭守本，哪天不見的。”
“臘月十幾。”那人抱著盒子跪在土上，“韓科長，我記不清日子，我記得那天下雪。”
“下雪那天你在班上?”
“在。”
“衣裳掛在哪兒。”
“三號盤櫃後頭那根釘子上。”
老韓把襖襟往上攏了攏。
“釘子還在?”
“釘子在。”那人抱著膝蓋，“我摸過，釘子上頭掛衣裳那個印子還在。”
炕上那人喘了兩口，把嗓子往上夠。
“老韓。”
“說。”
“那張紙還在土上頭?”
“壓著鐵尺子。”
“鐵尺子誰的。”
“他自己的。”老韓把門框抓住，“陳默，他拿尺子量了我三個腳印，量完把尺子壓紙上頭走了。”
土房裡頭靜了兩秒。
老頭坐在炕沿上，一手撐著炕麵，慢慢把頭轉過來。
“老韓，他把量腳印的家夥留下了。”
“留下了。”
“他留家夥乾什麼。”
老韓沒答。
炕上那人躺在棉花裡，眼睛睜開一條縫。
“周所長，他不是流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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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他是把紙釘在坡上。”那人一口一頓，“風吹不走，誰想拿走，得先把尺子挪開。挪尺子就得下手。”
齊寶仁跪在門磚上，一下把兩隻手撐在土上。
“陳翻譯，那咱們就不去動它。”
“不動它，天亮它還在那兒。”
“還在那兒怎麼了?”
“天亮老韓帶四個人上坡。”炕上那人喘得斷斷續續，“四個人從坡上過，看見道當中壓著一張回執。”
齊寶仁跪著愣了三秒。
“……那就是四個人都看見了。”
老韓一手把門框抓緊，抓得整條胳膊往起頂。
頂了很久，撤下來。
“趙寶川。”
屋後那邊，那人的聲音悶上來。
“在!”
“你從土上下來，繞到門口來。”
“韓科長，我不盯窖口了?”
“窖口刨開了，沒什麼可盯的。”
趙寶川趴著往這邊挪，挪了七八步，從屋角繞過來，站在門口那片土上，兩條腿抖得撐不住，一手扒著土牆。
老韓把手往東頭一指。
“往東走五十步，道當中有片紙，底下壓著把鐵尺子。”
那人往東頭看了一眼。
“……我去撿?”
“我沒讓你撿。”
“那我去乾什麼?”
老韓把身子從門框上撤開半寸。
“你去把它掛回杆子上頭。”
趙寶川站在土上，一動沒動。
“韓科長，那杆子上頭本來掛的就是白紙。”
“對。”
“那我把它掛回去，跟沒動一樣。”
“就是要跟沒動一樣。”
那人兩隻手往褲腿上抹了一把。
“韓科長，我一個人?”
“你一個人。”
“他要是還在東頭蹲著——”
“他往北走了。”老韓把頭轉向北邊，“燈我看著走遠的。”
趙寶川往東頭走了三步，又退回來。
“韓科長，我拿什麼掛。”
“拿手。”
“……那我手上就有那張紙了。”
土房裡頭，炕上那人一下把嗓子劈開。
“老韓!別讓他掛!”
老韓轉過頭。
“陳默，你又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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