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澤來公司時，穿了件米白色亞麻襯衫。
他比照片裡更瘦，長發在腦後紮成一小束，手腕上戴著我買給沈知意、後來被她說“不適合”退掉的那款表。
看來不是不適合，隻是不適合我送。
前台把他領進會議室。他坐下後先打量我辦公室牆上的供應鏈地圖，微微一笑：“知意一直說你是很務實的人。”
“她很委婉。”
“我今天來，是想談展覽的事。”
“采購合同已經簽了，按合同執行。”
“我知道。”他把一份策劃書推過來，“但這個展覽的價值不隻在銷售。它會讓知境進入國內一線設計機構的視野。知意為它付出了很多，我不希望她因為現金流的問題錯過機會。”
“所以你準備追加投資？”
他神色微頓：“我是藝術創作者，不參與商業運營。”
“那你來談什麼？”
“我希望你能給她一點時間。”
我靠在椅背上：“顧先生，你站在不承擔風險的位置，勸承擔風險的人談理想，這個角度確實很適合藝術創作。”
他臉上的笑淡了些：“你對我似乎有敵意。”
“沒有。你是我們的客戶，隻是信用等級不高。”
“如果是因為我和知意的關係，我可以解釋。我們隻是多年朋友，她當初嫁給你，也是我勸她認真考慮過的。”
我看著他：“你的意思是，我還得謝謝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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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談項目。展覽已經超預算六十七萬，知境拖欠場地方第二期款，原定讚助商退出。你現在需要的不是時間，是錢。你本人願意承擔多少？”
顧承澤沉默下來。
我等了半分鐘，他才說：“我的作品本身就是投入。”
“材料、場地、人工、宣傳都由知境承擔，售出作品後，你拿百分之七十。你的投入是一份不能抵押、不能保底、不能按時交付的創意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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