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被這句話逗笑，眼睛卻很快紅了。
銀行大廳人來人往，叫號聲不斷。我們三個人圍著一張小桌子，談一場遲到了很久的財產分割。
最後，我收下四百六十萬。
不是因為我缺這筆錢，而是因為拒絕有時也會變成另一種居高臨下。她想承擔，我應該允許。
轉賬完成後，沈知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還了一點。”
“以後不用再算了。”
“不是不算，是剩下的沒法用錢算。”她把銀行卡收回錢包，“你胃出血那次，我沒去醫院；你父親做手術，我隻陪了半天就走；你公司最困難的時候，我把我們的存款拿去交工作室租金。這些都沒有價格。”
“所以到這裡就可以了。”
她抬起頭：“陳硯，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早點知道這些，我們會不會不離婚？”
我沉默片刻。
“可能不會。”
她眼裡剛亮起一點東西。
我接著說：“也可能隻是晚一點離。”
那點光又慢慢暗下去。
“你就不能騙我一次？”
“我們之間的問題，就是騙自己太久。”
她笑著流淚，抬手擦掉：“你說得對。”
走出銀行，許梔被一個工作電話叫走。我和沈知意並肩走到停車場。她的新車是一輛二手小型車，車門上還有一道沒補的劃痕。
我問：“開得習慣嗎？”
“比嘉樹那輛省油，停車也方便。就是空調有點響，修車師傅說暫時不影響。”
“輪胎磨損嚴重，儘快換。”
“知道了。”她打開車門，又回頭，“你還是會提醒我。”
“順口。”
“嗯，順口也挺好。”
她上車離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小車慢慢彙入車流。心裡沒有痛快，也沒有報複成功後的滿足，隻有一種安靜的釋然。
她終於不再是那個站在我身後、默認我會替她結賬的人。
而我也不再需要通過付出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我們都遲到了一點。
好在人生不是銀行櫃台，不會因為錯過一個號碼，就永遠辦不了下一件事。
15 我第一次約許梔，不談合同
巷口廚房穩定運營後，我請許梔吃飯。
她到餐廳時帶著電腦，坐下第一句話是：“哪份合同出問題了？”
“沒有合同。”
“那是勞動爭議？”
“也沒有。”
“公司被投訴？”
“許律師。”我把菜單推過去，“隻是吃飯。”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慢慢合上電腦：“你最好提前說明。律師突然收到老板的私人飯局邀請，很容易懷疑對方準備自首。”
“我要真自首，會先問你怎麼爭取緩刑。”
“那得另收費。”
我們去的是一家普通砂鍋店。她點菜很快，牛肉、豆腐、菌菇，不要香菜。我問她怎麼不選貴的，她說：“我按食欲點，不按報銷額度點。”
飯吃到一半，我問：“你為什麼一直沒結婚？”
她夾豆腐的動作停了一下：“這個問題很像相親。”
“那你可以當成相親。”
她抬起眼，難得沒有立刻接話。
砂鍋咕嘟冒著熱氣，我忽然也緊張起來。三十四歲的人，談過八年戀愛，結過五年婚，真要重新表達好感時，還是像第一次上台做項目彙報。
許梔放下筷子：“陳硯，你確定自己準備好了嗎？”
“我不知道準備好的標準是什麼。”
“至少不是因為前妻離開，急著證明還有人會愛你。”
“不是。”
“也不是因為我在醫院陪過你、工作上幫過你，所以你把感激當成好感？”
“不是。”
她靠著椅背：“那你喜歡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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