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叫青雲崢，叫沈雲崢。”
他說完，院裡幾個灑掃姑娘停下動作，臉色都冷了。
沈承硯從西廂出來，看見那張戶籍，神色複雜，卻沒有責備，隻低低喊了聲：“雲崢。”
雲崢看向他，眼裡竟有幾分驕傲。
“阿爸，從今日起，我替你把姓掙回來了。”
沈承硯嘴唇顫了顫，卻沒答話。
我聽笑了。
雲崢轉頭看我，眉頭一皺：“阿媽，你笑什麼？”
“沒什麼。”我說，“隻是覺得你孝心感天。”
他沒聽出我話裡的冷意。
熬了一夜，他困得眼睛發紅，伸手就去推自己屋門。
“我先睡一覺。等醒了，再跟寨裡人把話說清楚。”
我抬手攔住他。
他的腳停在門檻前，不耐煩地看我。
“阿媽，你又要做什麼？”
我看著那張蓋著官印的新戶籍。
“沈雲崢。”
他聽見這個新名字，眼裡剛露出滿意。
我一字一句道：
“你已是沈氏戶籍。”
“外姓人，不能進我青家的門。”
沈雲崢僵在門檻前。
他像是沒聽懂我的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
“阿媽，你說什麼？”
我坐在院中石凳上，抬手讓青榕取來寨規。
我翻開其中一頁。
“青嵐寨第十三條，入寨子女隨母姓，入母戶，列寨譜。”
我抬眼看他。
“你昨日還是青雲崢時，自然可住青家屋，吃青家糧。”
我又翻一頁。
“第二十七條，凡寨中子女自請歸外姓宗族者，自除寨籍。女戶祖屋、寨田、寨銀、寨糧，皆不得攜出。”
沈雲崢臉色一點點變了。
“我隻是改個姓。”
“不是。”我說，“你昨夜在女祖麵前說得清楚，你要三代還宗。”
他咬牙：“可我是你兒子！”
“你當然是我生的。”我合上寨規，“但你自己選了沈氏戶籍。”
“血脈歸血脈，寨籍歸寨籍。”
“你要當沈家人，我成全。你要繼續拿青家的東西，不行。”
他像終於反應過來，猛地衝到我麵前。
“你早就算好了是不是？”
阿照立刻擋在我身前。
沈雲崢看見她，更怒。
“你讓開！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阿照冷冷道：“你一個外姓人，也沒有資格在青家院裡撒野。”
“外姓人”三個字像一記耳光，抽得沈雲崢臉上發青。
他指著我，手都在抖。
“好，好，你可真狠。為了寨規，連親兒子都不要。”
我看著他。
“昨夜是你不要青嵐寨。”
“不是我不要你。”
院中無人出聲。
風吹過竹簷，掛著的銅鈴叮當作響。
我吩咐青榕：“去，把沈雲崢的屋牌取下來。”
屋牌是青嵐寨出入山門的憑證，平日掛在腰間，守門姑娘認牌放行。
青榕應聲去了。
我又說：“他的房門封上，屋裡的青家衣物、賬冊、玉牌，全數收回。私人物件讓人清出來，送到寨門外。”
沈雲崢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來真的？”
我沒有回答。
管事婆們動作很快。
不多時，他掛在門旁的木牌被摘下。上頭原本刻著“青雲崢”三字，被青榕當眾用刀刮去。
他衝過去要搶，被兩個寨中姑娘攔住。
“滾開！”
青榕沉聲道：“沈公子，請自重。”
沈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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