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
老者臉色不好：“你們笑什麼？”
青榕婆婆抱著兩隻木匣走上前。
我打開第一隻。
裡頭是一張泛黃贅書。
“這是我爹沈懷禮當年入寨的文書。”
我遞給老者。
他不接。
我便讓青榕念。
“沈懷禮，山外沈氏旁支，荒年流落，無田無屋無銀，願入青嵐寨青氏女戶為贅。寨中供屋供糧，病老有養。入贅後不得謀女戶田產，所生子女隨母入青姓。”
青榕聲音洪亮，一字不落。
沈氏族人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我又打開第二隻木匣。
“這是沈承硯入寨時寫下的。”
青榕繼續念。
“沈承硯，自願贅入青月娘女戶。入寨時隨身書冊三卷，舊衣兩身，並無田銀。婚後衣食居所由青家供給，所育子女歸青家寨譜。若夫族親眷以沈氏名義索要青家寨產，青家有權逐之。”
念到最後一句，沈雲崢猛地看向沈承硯。
沈承硯站在人群後，臉色灰白。
他顯然沒想到，這份文書今日會被當眾翻出來。
老者不信邪，伸手搶過文書，眯著眼看了許久。
上頭不僅有沈承硯的簽字手印，還有當年縣衙見證的紅印。
他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我看著沈氏族人。
“我爹空著手進青嵐寨，吃我阿娘的米，住我阿娘的屋，病了有人煎藥，死了有人送終。”
“沈承硯也是空著手進我青家，十八年來未少他一口飯，未短他一件衣。”
我緩緩問：“你們今日來，是替他們補這些年的飯錢，還是替他們還這些年的屋錢？”
沈氏族人麵麵相覷。
有個年輕男人不服：“再怎麼說，男人入贅也是委屈。你們青嵐寨得了沈家兩個男丁，總該給個交代。”
青榕婆婆直接啐了一口。
“說得好聽。荒年快餓死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沈家要男丁？如今聽說青嵐寨有田有銀，倒想起族人來了。”
寨中女人們圍上前。
“滾出去！”
“青家的地，也是你們能惦記的？”
“帶著你們沈家的孝子滾！”
沈氏族人被逼得連連後退。
沈雲崢臉色漲紅，還想說什麼，被那老者狠狠拽了一把。
“走！”
他們來時氣勢洶洶，走時灰頭土臉。
我以為沈雲崢總該消停幾日。
沒想到第二天午後，寨門外又傳來銅鑼聲。
守門姑娘跑得氣喘籲籲。
“大當家，沈雲崢這小崽子，帶了縣衙的人來，說要查黃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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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來的胥吏姓羅，四十來歲，穿著皂衣，腰間掛著木牌。
他不是第一次進青嵐寨。
每年秋後繳糧稅，都是他來核對冊子。他知道青嵐寨規矩，也知道我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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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進門，他先向我拱手。
“青大當家，叨擾。”
我請他坐。
沈雲崢卻等不及，直接從羅胥吏懷裡抽出一本黃冊。
“阿媽，官府冊子可不會騙人。”
他翻到夾了草葉的那一頁，幾乎把紙懟到我眼前。
“你看清楚！我阿公沈懷禮名下，有一坵沈氏安身地。你昨日還說他身無分文，今日怎麼解釋？”
羅胥吏尷尬地咳了一聲，把黃冊拿回去。
“青大當家，冊上的確有這一筆。”
他攤開給眾人看。
泛黃紙頁上寫著：青嵐寨後山，沈氏安身地一坵。
沈雲崢像終於抓住我的錯處，眼裡重新亮起來。
“聽見沒有？這是官府登記的地！”
他轉頭看羅胥吏。
“我如今已入沈氏戶籍，是沈懷禮的外孫，也是沈氏後人。這塊地理當歸我。”
羅胥吏麵露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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