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重提這五年她是怎麼在外麵過的。
可孟嵐依舊聰慧懂事，一回來，就自然而然地融入了。
爸媽恨不得把全世界都補償給她。
我也很高興。
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拿出來給她。
孟嵐對我挺好的。
隻是有時候，她會眼神沉沉地盯著我看很久。
尤其是嚴柯陪著我時。
慢慢地，嚴柯陪孟嵐的時間越來越多。
有一次我情緒發作，緊緊抓著他，不肯讓他去教孟嵐鋼琴。
他終於失去耐心，一把推開我。
「你姐姐受了那麼多苦，都沒有像你這樣作！」
「孟茜，你怎麼這麼自私？」
「一點都不堅強，什麼都比不上你姐姐。」
他的語氣和爸媽一模一樣。
我愣了很久，慢慢鬆開了手。
反倒是孟嵐知道了，把嚴柯推到我麵前，讓他跟我道歉。
可我一點也不高興。
好像她永遠大度懂事，而我隻會無理取鬨。
高二，我休學了。
爸媽不管我，嚴柯說我胡鬨。
我每天躲在房間裡吃藥、睡覺。
直到十八歲生日臨近，家裡忽然變得很熱鬨。
爸媽在給孟嵐籌備生日宴，每一樣都很隆重。
吃飯時，我小聲問媽媽：「生日那天，我穿什麼？」
她愣了一下。
「你身體不好，人多了又容易不舒服，就別去了。」
我捏著筷子提醒她：「可姐姐生日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媽媽立刻沉下臉。
「給你姐姐過，不就等於給你過了嗎？」
「你不要什麼都爭。」
「你姐姐走失了五年，回來後可從來沒跟你爭過什麼。」
我害怕她說出更難聽的話，連忙低頭。
「對不起。」
許是我問的太多，讓他們認定我仍然是生日宴上的不穩定因素。
生日前夕，嚴柯把我送去了鄉下。
「這是我和叔叔阿姨特意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等你狀態好一點，我們就來接你。」
03
車開走後，我穿著新買的 Lolita 裙子，站在一望無際的玉米地前。
震驚得忘記追車了。
直到鄭驍提著亮如白晝的大電筒來到我跟前。
他上下打量我後，直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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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告訴你，參加助農公益項目要穿這種裙子的？」
我也想知道。
我掏出手機，給嚴柯打電話。
被拉黑了。
給爸媽打，也被拉黑了。
孟嵐同樣沒有接。
鄭驍指了指村口外的馬路：
「你不適合參加項目，還是回去吧。」
我看著已經開遠的汽車，破防了，行李箱啪嗒一聲倒在地上。
下一秒，一屁股坐地上哭嚎：「我沒家了——」
「他們不要我了！現在連你們玉米地也不要我！」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鄭驍在一旁手忙腳亂。
「你別哭啊，大半夜的怪瘮人的……」
「你家人怎麼回事，我們這是文明先進代表村，不是網癮戒斷所……」
他越說，我嚎得越大。
直到他把他妹妹鄭星叫來，兩人一左一右，扶著我去村公所的集體宿舍。
我在門口看了一眼。
水泥地，鐵架床，牆角還有一隻蜘蛛。
我哭得更大聲了。
「這裡好冷，好孤獨。」
「我要是半夜死了，明天才有人發現怎麼辦？」
鄭驍沉默半天，把我拎回了自己家，讓我和鄭星住一間。
鄭星比我小一歲，但比我樂觀，很快接受現實。
「你不會死的。」
她拍拍我的肩，憨厚一笑。
「我們家隔壁就是衛生所。」
隔天一早，我就被趕下了地。
胳膊被玉米葉劃出一道道紅痕。
別人裝滿一袋，我才掰了幾個。
我不想被人看不起，硬拖著袋子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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