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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敢殺我嗎？”
江尋鶴瞥了一眼那寒涼的刀刃，忽然笑了。
“為什麼不敢？”季姝玫這樣說著，手指卻顫抖些許。
江尋鶴搖搖頭。
他與季姝玫成婚三年，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氣。
她那麼善良，怎麼舍得讓自己這肮臟的鮮血玷汙他高潔的品格呢？
這樣想著，江尋鶴直接踩深了油門。
時速表從一百三跳到一百五，窗外的景物糊成一片。
“姐姐，你怎麼舍得殺我呢？”
季姝玫皺眉。
刀刃下，脈搏的跳動從刀背傳到指尖。
明明自己稍一用力，就能把這個綁匪消滅。
可她確實不敢往下壓。
不是舍不得。
是這個速度，她一刀下去，車失控，兩人同歸於儘。
江尋鶴笑了。他讀懂了她的猶豫。
“姐姐一直是聰明人。”
季姝玫收回手，退回後座。
她靠著車門，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路標，默數著，心想，阿森報警了，梁宗闕也一定在找她。
撐住就行。
車開了大約二十分鐘，速度逐漸慢下來。
路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碎石土路，兩旁是枯黃的蘆葦叢。再往前，是一片開闊的海灣。
傍晚的海麵灰藍，浪不大，一下一下拍著岸邊的礁石。
車停了。
引擎熄滅的那一刻，季姝玫立刻拉開車門，赤腳踩上碎石地麵。高跟鞋早在掙紮時掉了一隻，她乾脆把另一隻也甩掉，光腳往反方向退了十幾步。
婚紗拖在地上，沾滿泥土和草屑。
江尋鶴沒追。
他從駕駛座出來，關上門，靠著車身，望向大海。
“姐姐，你還記得這兒嗎？”
季姝玫皺著眉頭，沒回答。
“結婚第一年，我帶你來看日落。”
江尋鶴的聲音隨著鹹濕的海風吹入季姝玫的耳畔。
“你說，這輩子看過最漂亮的晚霞，就是那天的。”
季姝玫記得。
那時候江尋鶴還不是現在這副模樣。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兩個人坐在礁石上吃便利店買的三明治，聊以後要生幾個孩子，孩子叫什麼名字。
都是很遠的事了。
“我一直以為，我們能過一輩子。”江尋鶴轉過頭看她，夕陽照亮他半張臉，另半張藏在陰影裡。
季姝玫握緊手裡的刀。
“是你親手毀掉的。”
她的內核很穩，並不因為江尋鶴突如其來的抒情而有所動搖。
“出軌、冷暴力、讓你媽欺負我、把我當免費保姆使。江尋鶴，哪一條不是你乾的？”
江尋鶴揉了揉鼻尖，肩膀聳動，供認不諱地笑了。
“對，都是我。如今我什麼都沒了，公司沒了，媽躺著醒不過來，朋友全跑了，連你也……”
他頓了頓，朝她歪頭。
“可姐姐，有一樣東西，還在我手裡。”
他朝她走過來。
季姝玫舉起手裡的刀，後退一步。“別過來。”
江尋鶴沒停。
他一步步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那把小刀，伸出手。
下一刻，江尋鶴的手覆上季姝玫握刀的手背，那溫度極涼，像毒蛇遊走在她的肌膚上，引得她一陣戰栗。
“姐姐的手，不該碰這種東西。”
他把刀從她指間抽走。
季姝玫想收緊手指，可他的力氣比她大太多，刀柄還是滑了出去。
她後退兩步，盯著他，滿是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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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江尋鶴沒有把刀對準她。
他翻轉刀刃，架在自己脖子上。
刀鋒正對著左側頸動脈。
“我的姐姐。”他看著她的目光哀傷又堅定，像是趕赴一場盛大的消亡。“你說一句話，我就從你的世界裡永遠消失。”
季姝玫瞳孔微縮，被他的這副架勢震懾到，但她雙拳攥緊，很快清醒過來。
“江尋鶴，你這是在用你的生命逼迫我。”
“你以為，我會心軟？”
江尋鶴隻是淡淡一笑，手腕一沉，刀刃陷進去，以此表明自己赴死的決心。
他已經失去所有，還差這一條草芥般的性命嗎？
刺目的血珠冒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淌，染進白襯衫領口。
季姝玫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梁宗闕到底什麼時候來？
她已經等了這許久，可不想在這臨門一腳，被迫背負上這一條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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