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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行！”
江尋鶴突然從鐵椅上彈起，雙手帶著手銬，往桌上砸去。
兩名警官同時起身。年輕那個反應快，三步繞過桌角，從背後鎖住江尋鶴的臂彎；年長那個一腳踢開鐵椅，把人按在桌麵上。
“老實點！”
江尋鶴臉側貼著冰冷的鐵桌麵，青筋暴起，掙紮幾下，體力很快耗儘，整個人軟在桌上，額頭磕著鐵麵，大口喘氣。
他聲音嘶啞，淚流滿麵。
“我怎麼能一輩子待在這裡啊……”
季姝玫坐在對麵，一動沒動。
她看著江尋鶴狼狽的模樣，忽然想起海邊他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一臉赴死的悲壯。
“江尋鶴。”她開了口，語氣平靜，“你不是要殉情嗎？”
江尋鶴抬頭看她。
“刀架在脖子上那會兒，你不是挺瀟灑嗎？”季姝玫歪了下頭，“現在知道要把牢底坐穿，又不樂意了？”
審訊室安靜了兩秒。
“我……”江尋鶴囁嚅著，卻並沒有為自己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
“因為你怕死。”梁宗闕直接替他回答。
他的襯衫沒來得及換，還是濕的，袖口卷到小臂，指節上有幾道新鮮的擦傷。
“你太喜歡演戲了，對著前妻假扮深情，想用假死的危機感迫使她回心轉意，實際上就是個怕死又貪婪的小人，令人惡心！”
江尋鶴被戳中，臉色由紅轉白，想強行辯駁，卻在梁宗闕的目光逼視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垂著頭沉默一會兒，忽而轉移了話題。
“我媽還在ICU呢。”
他看著季姝玫，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動容。
“她是植物人，隨時都可能沒命。我要是進去了，誰管她？姐姐，你不會眼睜睜看著一個老人就那樣孤零零死在病床上吧。”
時至今日，江尋鶴仍然在試圖道德綁架她。
季姝玫沒有接話。
她低下頭，從隨身的文件袋裡抽出一份蓋了章的公告，推到桌麵上。
“這是江氏集團昨天發的內部通告，今天下午對外公示。”
江尋鶴低頭去看。
黑字白紙，內容不長。
“經DNA鑒定及相關部門核實，江聿衡先生係江明瑜先生與原配蘇曼殊女士之婚生子，為江氏集團唯一合法繼承人。原公示之江尋鶴先生，非江氏家族血脈，相關權益即日起終止。”
江尋鶴一個字一個字讀完。
又從頭讀了一遍。
“這不可能。”
他拚命搖著頭。
“我才是……”
江尋鶴一直引以為傲的身份驟然被打碎，叫他如何能夠接受？
但季姝玫卻兜頭給他潑下冷水，“你什麼都不是。”
她的語氣沒有嘲諷，甚至沒有情緒，隻是在說一個事實。
“你媽顧芝蓉，當年是第三者。她看上江明瑜，想取而代之，一把火燒了蘇曼殊住的房子。”
江尋鶴瞪大眼。
“蘇曼殊沒死，卻毀了容，隻能帶著江聿衡遠走。你媽趁機上位，把你塞進江家，冒充嫡子二十多年。”
“如今真相大白。江家和梁家聯姻，一切蒸蒸日上。”
季姝玫看著他，語氣殘酷。
“但這些，和你再沒有半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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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來那天，沒有公司等你回去接手，沒有家產讓你繼承。江尋鶴這個名字，從今天開始，隻是一個案底編號。”
審訊室裡沒人說話。
警官們垂手站在角落，安靜看著這場宣判。
江尋鶴的瞳仁漸漸渙散。
忽然，他仰頭，發出一聲嘶啞的哭喊。
“做局！全是他媽的給我做的局！”他扯著手銬暴起，被警官第二次按回桌麵。額頭砰的一聲撞上鐵桌。
“江聿衡！梁憶桃！還有你！都他媽串通好了！”
季姝玫等他喊完，才站起身。
椅子腿蹭著地麵，發出短促的刺啦聲。
她走到桌邊，俯下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趴在桌麵上的江尋鶴。
“你說得對，局是做的。”她點頭，坦然承認。
“但江聿衡本來就是正統。你媽本來就是害人精。DNA本來就對不上。”
“沒有人捏造任何東西。你失去的，從頭到尾就不屬於你。”
江尋鶴的掙紮慢慢停了。
他的肩膀一聳一聳，呼吸斷斷續續。
“姐姐。”
他叫了一聲，帶著些不確切，是兩人剛認識時的語調。
“你……愛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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