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薄雲，在林家門口那棵老槐樹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悅的母親正坐在藤椅上，手裡摩挲著女兒生前最喜歡的那本畫集，指腹一遍遍劃過扉頁上稚嫩的簽名，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父親站在不遠處的花壇邊，背對著屋子，肩膀微微塌陷，彷彿被無形的重量壓彎了脊樑。
“唉……”
林父皺著眉頭心裡有些不太好受。
門鈴聲響起時，兩人都愣了一下。
打開門，看到蘇洛然站在台階下，懷裡抱著一隻紅色的長毛緬因貓，身後還跟著一隻淺灰色的英短，頸間係著小小的藍色鈴鐺。
“叔叔，阿姨，我來看看你們。”
蘇洛然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空氣裡沉澱的悲傷。
林母側身讓她進來，目光落在兩隻貓身上時，恍惚了一瞬。
那隻緬因貓有著琥珀色般的眼睛，溫順地蹭著蘇洛然的手臂，正是林悅以前總念叨著想養的品種。
“它叫夢比貓貓。”
蘇洛然輕輕把布偶貓放在沙發上“那隻是希卡利貓貓，阿悅以前經常來我那裡玩……”
希卡利貓貓像是聽懂了名字，邁著小碎步走到林父腳邊，用腦袋輕輕蹭他的褲腿。
冰涼的鼻尖觸到皮膚時，林父緊繃的肩膀忽然鬆動了些，他彎腰，遲疑地伸出手，希卡利貓貓便順勢把下巴擱在他的手心裡，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夢比貓貓則跳上沙發，蜷在林母身邊，用尾巴尖輕輕掃過那本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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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看著它柔軟的毛髮，想起女兒以前總說，貓的體溫能治癒一切難過。
她伸出手，夢比立刻擡起頭，用額頭抵住她的掌心，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悄悄融化心裡結的冰。
蘇洛然端起桌上的溫水遞過去，沒多說什麼。
有些安慰不需要語言，就像此刻，兩隻貓安靜地陪伴著，用它們的方式，替缺席的人，守著這間屋子裡的光。
暮色漫進窗欞時，希卡利忽然跳下沙發，跑到玄關處對著鞋櫃輕叫。
“小傢夥，你是不是餓了？”
林父愣了愣，才想起那是林悅以前放貓罐頭的地方——她總說萬一哪天撿到流浪貓，得備著些。
他走過去打開櫃門，果然看到半盒沒開封的金槍魚罐頭。
希卡利貓貓仰著頭，尾巴豎得筆直，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嗚咽。
林父拆開罐頭倒在碟子裡，小傢夥立刻埋首吃起來，尾巴掃得地闆沙沙響。
雖然是來這裡之前，蘇洛然特意囑咐的……要對這兩位表示一些熱情才行，畢竟是剛剛失去女兒的人……
“悅悅以前總說，貓咪吃東西的樣子最治癒。”
林母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她說看它們狼吞虎咽，就覺得生活還有盼頭。”
蘇洛然望著夢比貓貓——
它正趴在林母腿上打盹，爪子偶爾輕輕抽動，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陽光最後一縷餘暉落在它雪白的毛髮上，泛著柔和的金光，倒真像林悅以前畫裡的小精靈。
“上周我整理悅悅的畫具，發現她畫了好多貓。”
蘇洛然知道自己的好友很喜歡小動物，每次都會在自己的貓咖館裡做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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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洛然輕聲說“有夢比貓貓這樣的緬因貓，也有希卡利貓貓緬因貓，每張畫的角落都寫著‘等爸媽同意就養’。”
“那孩子真的很希望能養一隻小動物……但我們並沒有察覺到那孩子的需求。”
林母的手指頓了頓，落在夢比貓貓耳朵上。
那絨毛軟得像雲，讓她想起女兒小時候，總愛把臉埋在她毛衣裡撒嬌。
“其實我們不是不同意。”她吸了吸鼻子，“就是怕她照顧不好自己，又要分心照顧寵物……”
話沒說完，夢比貓貓忽然醒了，擡起頭用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輕輕“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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