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咖裡的爵士樂正流淌到副歌，蘇洛然攥著消毒濕巾的手忽然用了力，濕巾在紅木桌麵上擦出刺啦的聲響。
周圍原本低聲說笑的顧客不約而同擡了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帶著幾分被驚擾的詫異。
“店長這幾天……是怎麼回事是受什麼刺激了嗎？”
曉可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有些被嚇了一跳的模樣。
“還記得之前，她師兄去世的事情嗎？也是這樣瘋狂讓自己忙碌起來。”
伽古拉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這個小姑娘處理負麵情緒的方式……還真是特別呀。
她像是沒察覺，又抓起一把銀質小勺，往骨瓷杯裡放的時候動作太急，勺柄磕在杯沿，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靠窗的情侶對視了一眼，女生悄悄拽了拽男生的袖子，示意他別出聲。
“你先別過去，店長的情緒明顯不太對勁可能還在傷心吧，我們都已經是這裡的老顧客了體諒一下店長吧。”
客人小姐姐拉住自己男朋友的手臂，輕聲的開口說道。
“抱歉。”
蘇洛然頭也沒擡，聲音裹在消毒水的氣味裡，聽不出情緒。
她把剛擺好的砂糖罐又挪了挪，距離杯墊邊緣必須是兩指寬——
這是林悅以前在貓咖館裡玩的時候時定下的規矩，說這樣“看起來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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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不要用這種方式來懲罰你自己……你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夢比貓貓從吧台上跳下來，用尾巴纏住她的腳踝。
它大概是被這陣仗嚇到了，喉嚨裡發出細弱的嗚咽。
蘇洛然低頭看了一眼，手卻沒停，抓起托盤上的菜單，一頁頁撫平邊角的褶皺。
有頁紙邊緣卷了個小角，她用指甲反覆颳了半天，直到那角徹底服帖地貼回去。
“需要幫忙嗎？”
吧台後的k走過來，遞過一杯溫水。
“你從下午來就沒停過，桌子都快被你擦出包漿了。”
k看著已經被擦得鋥亮的桌子，又看了看蘇洛然。
蘇洛然的動作頓了頓。
指尖的消毒濕巾已經涼透，捏得太久，邊緣都起了毛邊。
她望著玻璃櫃裡的貓零食，忽然想起上周來收拾林悅遺物時，發現她的工牌還掛在圍裙上，照片裡的人笑眼彎彎，胸牌上別著隻貓爪形狀的別針。
“悅悅以前擦桌子，總說要順著木紋擦才幹凈。”
她忽然開口，聲音有點發緊，“她擺杯子的時候，會讓所有杯耳都朝同一個方向，說這樣顧客拿起來方便。”
k什麼都沒說就走開了，沒再說話。
周圍的顧客漸漸收回目光，爵士樂重新填滿了空間，隻是沒人再像剛才那樣高聲說笑。
希卡利貓貓不知什麼時候從貓爬架上跳下來，蹲在蘇洛然腳邊，用頭頂她的手背。
那力道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托雷貓貓隻覺得這個小姑娘比前幾天的樣子又滄桑了不少，笑容也變少了。
蘇洛然的動作終於慢了。
她蹲下身，希卡利貓貓立刻跳進她懷裡，頸間的藍鈴鐺輕輕晃了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那鈴鐺是林悅送的，此刻在安靜的空氣裡，倒像是誰在輕輕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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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貓坐在地闆上，看著被自己擦得鋥亮的桌麵，忽然發現每道木紋裡，都晃著林悅的影子。
貓咖的落地窗外，晚霞正一點點洇紅天際。
泰迦貓貓蹲在窗台上，尾巴尖煩躁地甩著，圓溜溜的金色眼睛緊盯著吧台後發獃的蘇洛然。
［她今天都沒笑過。］
它轉頭對趴在貓爬架頂層的泰塔斯貓貓說，聲音裡帶著少年氣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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