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然後一個人哭了出來,然後是更多的人。哭聲在巷子裡回蕩,像一陣風吹過空穀。
下午,王士元坐在鉛山縣衙的大堂上,麵前跪著錢學孔。他穿著官服,戴著官帽,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但臉色發白,嘴唇在發抖。
“你是錢學孔?”
“下官是。康熙九年的進士,授鉛山知縣,到任三年……”
“你到任三年,做過什麼事?”
錢學孔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下官……下官公務繁忙,忙於……忙於……”
“忙於吟詩作對。”王士元替他說了。
錢學孔不敢說話了。王士元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我不殺你。你是進士,朝廷命官,殺了你,朝廷會派更厲害的人來。你回去寫一封信給上饒知府,就說鉛山一切安好,不需要派兵來。信怎麼寫,我讓人教你。寫好了,你繼續當你的知縣。每天早上到縣衙坐堂,該喝茶喝茶,該吟詩吟詩。不該說的話,一句別說。”
錢學孔連連磕頭。“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夜裡,王士元坐在鉛山縣衙的大堂上。方仲文、王永泰、毛汝麟、楊德茂圍坐在長桌前。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把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鉛山拿下了。接下來幾件事。第一,礦工營。楊德茂,你手下這三百多個礦工,編成一個營。不跟標營混編,單獨成軍。你先當把總,帶他們。不練刀,先練隊列。站有站相,走有走相。聽號令,一聲令下往東不往西。練好了隊列再練刀。第二,陳家。陳家的田產、礦山、商鋪,全部充公。田產分給礦工和窮苦百姓,礦山由我們自己管,商鋪交給毛先生打理。陳啟順本人,先關著,不殺。以後有用。第三,趙秉忠。這個人不能留,但不是現在殺。等鉛山穩住了,公審。讓百姓自己說,他該不該死。”
方仲文一一記下。
王士元又道:“方大師已經在路上了。等他來了,我們就有軍師了。呂留良、黃宗羲、陸世儀幾位先生也在路上。等他們都到了,我們就不再是一群隻會打仗的武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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