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聲早已不似人聲,而是如遠古巨獸在巴河平原上的狂暴咆哮。
胡國柱那一萬重騎,就像一塊潑了桐油後熊熊燃燒的巨石,帶著決絕的死氣,將孫思克與張宗仁的前沿肉盾陣型鑿穿了一層又一層。
血霧在三月微寒的江風裡凝成赤色的冰沫,掛在每一個拚殺將士的睫毛與胡須上。
“死開!”
張宗仁揮舞一對镔鐵重錘,狂暴地砸碎了一名吳軍騎兵的馬頭,戰馬轟然倒地,將騎兵壓成肉餅。可還沒等他收錘,三柄冰冷的長槍便同時刺穿了他的護心鏡!這位千軍難敵的猛將咆哮著,死死用腋下夾住槍杆,硬生生一頭撞倒麵前兩匹戰馬,重重倒在血泥之中,不知生死。
中軍防線,幾近失守!
胡國柱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隔著不足百步的距離,已能看清高台上昭武皇帝朱慈炤龍鎧上冷冽的寒芒。
“朱慈炤小兒!你明朝氣數早儘,今日本帥便要拿你的項上人頭,祭死難的數萬將士!”胡國柱目眥欲裂,手中長槍橫掃,將遮擋在眼前的兩名錦衣衛死士抽飛,狂笑著策馬直撲朱慈炤大營方向!
皇帝中軍的黃龍大旗之下,旗手衛與錦衣衛親軍已退無可退。空氣裡充斥著生肉被鐵蹄碎的惡臭與刺鼻的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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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龍體要緊,請陛下暫避鋒芒,後退百步入帥帳靠攏後方生力軍!”
幾名親軍千戶帶著一身鮮血,摔跪在朱慈炤馬前,泣血高呼。
可高台之上,昭武皇帝朱慈炤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冷冷俯瞰著前方如潮水般湧來的關寧鐵騎,看著中軍將士前赴後繼死在陣前的慘烈,那雙深邃的龍眼裡沒有半點退縮與惶恐,有的,隻是如古井深潭般的威嚴與決絕!
“後退?”
朱慈炤嘴角勾起一抹淩厲至極的冷笑,聲音並不響亮,卻借著內力如九天龍吟般響徹整座高台:
“大明三百年基業,太祖自匹夫起兵掃滅群雄,成祖以天子禦駕親征漠北!朕乃大明天子,身負億兆黎民與社稷重任,豈有在逆賊麵前潰退的道理?”
話音未落,朱慈炤猛地一甩明黃色的帝王披風,鏘的一聲厲響長劍拔地而出,寒光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錦衣衛!旗手衛!禦前親軍!”
朱慈炤一躍跨上戰馬直指飛奔而來的胡國柱,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號!
“今日不退者,隨朕——摧鋒殺賊!”
“萬歲!萬歲!萬歲!”
皇帝親提劍威嚴與熱血,瞬間將周圍瀕臨絕望的親軍徹底點燃!
原本已被鐵騎衝得搖搖欲墜的士氣,在這一刻如乾柴遇烈火,轟然爆發出歇斯底裡的瘋狂!錦衣衛死士們紅著眼睛,連甲胄都顧不上穿全,嗷嗷叫著舉起繡春刀與短鳥銃,以皇帝為箭頭,如一柄出鞘的帝王利刃,硬生生朝著胡國柱的衝陣鐵騎反衝了過去!
戰局,在這一瞬間演變成了極其血腥且充滿帝王霸氣的肉搏對撞!
朱慈炤一馬當先,一名吳軍千總獰笑著迎麵刺來長槍,朱慈炤側身避過槍鋒,手起劍落,帶著萬鈞帝王之怒,連人帶槍削成兩截!鮮血如泉眼般噴濺在龍鎧之上,將那明黃色的戰甲染得猩紅一片!
“狗賊受死!”
胡國柱見狀,氣極反笑,挺槍直取朱慈炤咽喉。
朱慈炤眼界如炬,戰馬交錯的電光火石間,手中天子寶劍順著槍杆斜斜一抹,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伴隨著飛濺的火花,徑直削向胡國柱的手指!胡國柱吃痛棄槍,朱慈炤順勢回手一記重劍,重重拍在胡國柱的胸甲之上!
“喀喇!”
護心鏡應聲粉碎,胡國柱悶哼一聲,嘴角噴血,整個人差點從馬背上栽落下去。如果不是身旁數十名關寧親兵拚死撲上來用身體擋住劍鋒,這位吳軍名將當場便要被朱慈炤梟首陣前!
而就在朱慈炤禦駕親征、以一己之力頂住胡國柱最狂暴鋒芒的關鍵時刻,中軍後方的生力軍終於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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