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磨人的長途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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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避母親的目光，反而抬起頭來直直地迎上去.
眼神裡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砸進木頭裡，又冷又硬。
“媽。”
“我不喜歡趙小慧。從來都不喜歡。”
整個客廳安靜了一瞬。
霍母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一時竟沒接上話。
霍京年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繼續往下說，語氣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
“感情的事不能強求，這個道理您比我懂。以後——”
他停頓了一秒，目光從母親臉上移開，落在方才趙小慧坐過的那個位置上，聲音又冷了幾分：
“您也別再說些讓人誤會的話。說得多了，對誰都不好。”
這話已經近乎是在敲打了。
霍京年平時寡言，在家話更少，能說一個字絕不浪費兩個字。
但今天他破例說了這麼多，每一句都在劃同一條底線——
他的婚事，他自己做主。
誰也別想替他安排。
更何況，就算沒有那個女人——沒有那個穿好衣服就跑、連回頭看他一眼都嫌耽誤工夫的女人。
他也絕不會娶趙小慧。
從來就沒想過。
霍母被他這番話堵得胸口發悶，正要再說什麼，一旁的霍老太太終於開了口。
“行了。”
老太太的聲音不大，但分量十足，一開口就把母子倆之間那根緊繃的弦按住了。
她靠在沙發背上，手裡慢慢轉著一串佛珠，蒼老卻清明的目光在兒子媳婦和孫子之間轉了一圈，最後不輕不重地落下來：
“娶媳婦的事，以後再說。阿年有自己的主意。”
她又看向兒媳婦，語氣和緩卻不容反駁：
“既然阿年把話說清楚了，以後，咱們這邊也得注意些分寸。”
霍老太太活了七十多年，什麼人情世故沒看透。
趙小慧是軍區首長的女兒，家世好、模樣好、工作好，確實是個百裡挑一的好姑娘。
她和兒媳婦確實存過那方麵的心思，也樂見其成地讓小姑娘常來走動，想著日久生情、水到渠成。
可現在孫子把話挑明到這個份上了。
不喜歡，從來都不喜歡。
那她們要是再撮合，就不是疼晚輩，是害人了。
回頭趙首長那邊怎麼解釋，那是後話。
眼下，孫子的話已經說出口了，霍家的男人說一不二，不可能收回去。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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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母還有些不甘心，她是真心喜歡趙小慧那個丫頭，乖巧懂事嘴又甜，家世背景樣樣般配，多好的兒媳婦人選啊。
偏偏這個二兒子，榆木疙瘩一塊，這麼多年愣是不開竅，一開竅就說要娶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
“阿年，”
霍母深吸一口氣，知道老太太發了話，她再攔也攔不住了，隻能退而求其次地妥協，
“娶妻是大事，你不能憑著一時衝動就做決定。要是真有這麼個人……你總得帶回來給我們看看。”
霍京年微微垂下眼睫。
帶回來看看？
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張臉。
精致白皙得不像這個年代的人，一雙眼睛又亮又野。
明明渾身青青紫紫疼得直抽氣，穿衣服的動作卻利落得像是急著去趕集，一邊係扣子一邊頭也不回地跟他說“出了這個門就當陌生人”。
連個電話號碼都沒留。
連他叫什麼都沒問。
還得他自己追著報上姓名——我叫霍京年，你記住了。
她記住了嗎？
怕是根本沒往心裡去。
那張漂亮精致的臉，還有白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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