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願意就立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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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生又試探著叫了一聲“同誌”，見她紋絲不動，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縮了回去。
旁邊的人互相遞了個眼色，也就沒人再來打擾她了。
列車員扯著嗓子報站的時候，林蘇喬猛地睜開了眼睛。
到了。
她打起精神，拎著那個裝樣子的小包袱站起來，跟著擁擠的人流一點一點地往車門挪。
十幾個小時的硬坐，讓她的腿都有點浮腫了，踩在地上像是踩著棉花。
火車哐當哐當地減速進站，汽笛拉出一聲長長的嘶鳴，白色的蒸汽從車頭方向翻湧過來，把整個站台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裡。
林蘇喬隨著人流踏出車門的那一瞬間，整個人愣了一愣。
眼前的站台——
低矮的磚房候車室，斑駁剝落的牆皮。
木頭架子上掛著掉了漆的站名牌，月台上三三兩兩站著穿藍灰色工裝的工作人員，遠處是一望無際的、被切割成方塊狀的田野。
舊時光的模樣。
黑白老照片似的，灰撲撲的，卻又真實得讓人心跳加速。
她站在月台上，被身後趕路的旅客推搡了兩下，才恍然回過神——
她是真的穿了。
不是做夢，不是幻覺，是真的站在了七十年代的土地上。
腳下踩的是粗糲的水泥地，頭頂是北方夏天高遠得有些刺眼的藍天，空氣裡彌漫著煤煙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下鄉知青是有專人對接的，不用自己瞎找。
林蘇喬拎著行李在月台上張望了一圈，很快就聽到了有人在扯著嗓子喊——
“前進村！前進村的知青，到這邊來集合！”
前進村。
那是她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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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裡寫得不算多，隻說是一個“條件尚可”的知青點。
林蘇喬對這個“尚可”持保留態度——
原著作者對炮灰配角的生存環境向來吝嗇筆墨，能寫一句“尚可”已經算是天大的恩賜了。
她不敢耽擱，提著東西快步朝聲音的方向走過去。
來人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兩截被太陽曬成古銅色的小臂。
臉上的溝壑又深又密，像是被北方的風沙一刀一刀刻出來的，皮膚粗糙得能看清每一個毛孔。
一看就是常年在田地裡刨食的人。
他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名單，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正挨個點名。
今天分配到前進村的，一共五個知青。
“林蘇喬。”
“到！”
她趕緊舉起手應了一聲，聲音清脆利落。
這一聲到，把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幾個知青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她，然後——空氣安靜了那麼一兩秒。
男同誌們的眼睛裡幾乎同時亮起了一簇光。
驚豔，欣賞，還有那麼一點點不敢置信——這窮鄉僻壤的北大荒，還能分來這麼漂亮的姑娘？
那張臉，白得像剛蒸出來的精麵饅頭，眉眼精致得像是畫上去的。
往這灰撲撲的站台上一站，周圍所有人都自動淪為了背景板。
而女同誌們臉上的表情就要複雜得多了。
有單純的羨慕，有不動聲色的打量，也有不加掩飾的、赤裸裸的嫉妒——
女人對女人的那種嫉妒，不用說話，光是眼神裡的酸味就能把周圍的空氣都泡餿了。
林蘇喬把那些目光照單全收，麵無表情地放下了手。
村長馬強在“林蘇喬”三個字後麵打了個勾，抬起頭掃了她一眼。
渾濁的眼珠在她那張過分惹眼的臉上停留了兩秒，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憂慮。
太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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