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手藝真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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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片炒到斷生盛出來，鍋底留油，下辣椒絲翻炒。
辣椒的辛辣味被熱油一激，像一顆香氣炸彈在院子裡炸開，嗆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但那種嗆是讓人幸福的嗆。
這是真正的、用辣椒和熱油碰撞出來的煙火氣，不是國營飯店裡那種溫溫吞吞、舍不得放油放料的寡淡味道。
最後把肉片倒回去，淋上醬油，撒一小撮鹽，翻炒幾下出鍋。
一碗辣椒炒肉，色澤油亮，肉片焦香，辣椒翠綠。
一碗清湯掛麵，麵條白細，麵湯清澈，上麵飄著幾顆蔥花。
林蘇喬把兩碗東西端進屋，放在炕沿上，關上門的瞬間就等不及地夾了一筷子肉塞進嘴裡。
燙得她嘶哈嘶哈地直抽氣，但那股鹹香鮮辣在舌尖上炸開的時候，她差點沒哭出來。
兩天了。
整整兩天了。
在這個陌生的年代裡，穿越、下藥、火車、土炕、紅薯藤、山上的枯枝敗葉。
兩天裡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她一直在撐著，一直告訴自己沒事的你能行。
但直到此刻，一口熱乎的、辣的、帶著油脂香氣的飯菜進了肚子，她才感覺自己終於從生存模式切換到了生活模式。
她還活著。
她還能吃到好吃的東西。
她的屋子是暖的，灶膛裡的火在劈啪作響，外麵是黑漆漆的北大荒秋夜。
但這間小破屋裡有一盞煤油燈和一碗辣椒炒肉。
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呢？
林蘇喬一個人坐在炕沿上，把一碗麵吃得連湯都不剩，辣椒炒肉的油都被她用麵湯涮乾淨喝掉了。
她吃得心滿意足，靠在牆上揉著肚子，發出了一聲滿足的長歎。
此時，隔壁院子的燉雞宴正吃到興頭上。
八個人圍坐在夥房裡，一人一碗雞肉燉土豆，有說有笑，氣氛熱絡得像過年。
野雞肉緊實彈牙，土豆燉得綿軟入味，湯汁濃鬱鮮香，連齊嬌嬌都誇何月兒手藝好。
但肉剛分到碗裡，一股濃烈的、霸道的、帶著辣椒和肉香的味道就順著晚風飄了過來。
那味道太囂張了。
跟野雞燉土豆那種溫吞含蓄的香不一樣，辣椒炒肉的香氣是直接的、侵略性的、不講道理的。
它不需要你細細品味，它直接衝進你的鼻腔，占領你的嗅覺，讓你滿腦子都是它的味道。
紅燒野雞的湯汁再鮮美，在這股強勢的香氣麵前也顯得寡淡了幾分。
李玲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臉色變了。
下午在山上被林蘇喬懟得啞口無言的那股屈辱感還憋在心裡沒散。
這會兒聞到隔壁傳來的肉香，心裡的酸水就更忍不住了。
她咬著牙冷笑了一聲，筷子重重地戳在碗裡，聲音尖刻得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玻璃：
“那個林蘇喬倒真是會享受，剛搭好灶就做肉吃，還偏偏挑咱們燉雞的時候——這不是故意膈應人嗎？知道咱們今晚吃野雞肉，她就非得炒個辣椒炒肉，顯擺給誰看呢！”
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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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人都聞到了那股辣椒炒肉的香氣。
說不上來是什麼高級調料，但就是香，香得讓人控製不住地咽口水。
碗裡的野雞肉還是那塊野雞肉，但咀嚼起來似乎少了幾分滋味。
肖建國皺了皺眉，沒有接李玲的話。
他是知青點的負責人，調解矛盾是他的職責，但這種事他沒法管。
人家在自己院子裡炒什麼菜是人家的自由，總不能因為隔壁在吃雞肉就不讓人家吃肉吧。
柳月和秦芳對視了一眼，誰也沒開口，低頭默默啃雞骨頭。
她們跟林蘇喬談不上矛盾，但也談不上交情，不想為了這種事站隊。
齊嬌嬌倒是想說什麼，嘴巴動了動，但看了何月兒一眼，又把話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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