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名,全麵接管——」
泰爾斯呼吸一滯。
「你太放肆了!」
還不等人群發出驚呼,驚怒交加的費德裡科就打斷了老祭司。
「你所立之處乃星辰國土,本就是終結之戰後,歷代先王以王權分封給臣下的,上下有序,君臣一體,豈容你汙衊詆毀,分化挑撥!」
這位猩紅鳶尾身形單薄,但此刻卻擋在泰爾斯的主座前,孤身麵對著整個大廳,鬚髮怒張,義正詞嚴:
「殿下接受你們的覲見,卻非容忍你們挑釁折辱——難道我們真要變成北地那些自私跋扈,視主君為寇讎,在選王會上砍得血流成河的野蠻北方佬嗎!」
議事廳再度一片譁然。
但坐在主座上的泰爾斯卻眯起眼睛,觀察著費德裡科為他遮風擋雨的背影。
不,泰爾斯,你還得想深一層——他心底裡的聲音娓娓道來,嚴肅凝重:
看眼前架勢,費德裡科正作為你的刀,與借洶湧群情而來的費布爾祭司,對立爭鋒。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即便目前與你同一陣營,但對費德裡科而言,最好的結果,卻不是讓你大獲全勝?
而是讓你在翡翠城的政治泥潭中束手束腳,不得不更多地倚靠,賦權他?
泰爾斯呼吸加速。
最好,他最好還能適當激化矛盾,激起王子的震怒與果決,推動你以堂堂攝政之威,清算城中不臣——如果這些「不臣」恰巧是他的政敵,是詹恩的昔日爪牙,是他未來執掌翡翠城的阻礙,那就更好了。
這樣,在你離開的時候,才能給他,給註定要借著王權返回翡翠城的費德裡科·凱文迪爾,留下更多的統治空間。
當然,至於在那之後,在入主被清算完的翡翠城之後,他還會不會一心一意地忠於王權嘛……
王子心底裡的聲音耐人尋味地一轉:
恩,奇怪,儘管理據不是很充分……
但是泰爾斯,你有沒有想過一點:
在今日的針鋒相對,塑造出眼前局勢之前,這位言辭激烈,激化矛盾,看似與誰都不對付的費布爾副主祭……
他也曾是費德裡科的授業老師?
想到這裡,泰爾斯眉毛一跳!
「副主祭!諸位!」
譁然聲浪中,遠道而來的十三敕封伯爵之一,常青島的修卡德爾伯爵按捺不住,厲聲開口:
「我們可以發表自己的意見,甚至提出反對,但切不可妄議陛下,遑論離間君臣!否則我等封臣皆有誓言,忠於王事,豈能容……」
「諸位,我們有事說事,就事論事,不建議亂扣帽子,也不興牽扯太遠……」這是咳嗽著出來打圓場的邁拉霍維奇總管。
商貿署署長麥克曼氣急敗壞,顧不上言辭體麵:
「副主祭,何苦啊!你是過了今天就不準備混了,可我們這些人還在翡翠城混生活啊!我看神殿每年的告解費和贖罪錢也不少收啊……」
市政廳總官布裡奧蒂抹著滿頭大汗:
「那個,我們不如還是來說說翡翠慶典的後續安排吧,有好幾個環節都因為意外而推遲了,這可要怎麼辦,禮讚宴要推遲到什麼時候辦……」
甚至前排座位的達官貴人裡,也有一對嘰嘰喳喳的聲音,通過地獄感官進入泰爾斯的耳朵裡:
「姐妹,我們來玩遊戲吧!」
「好吖,姐妹,玩什麼,怎麼玩?」
「你拍一,我拍一!」
「國王對我笑嘻嘻!」
「好,玩完了!」
「咦,姐妹,怎麼就玩完了?」
「說錯了吖,可不就玩完了?」
廳內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雜,如海潮洶湧,蓋過一切。
不妙。
在這一片嘈雜中,泰爾斯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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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現在,議事廳內的爭議焦點,突然從王子的攝政得失,轉移到了復興宮的「以主奪臣」。
不妙。
有前者的表象蓋著,麵對群情洶洶,他還能用各種手段來轉移,各種藉口來拖延,至不濟也就是「王子能力不足」或「王子與凱文迪爾恩怨糾纏」罷了……
可若是後者的本質,被血淋淋地掀開……
該死。
泰爾斯長嘆一口氣。
無論背後何人,是何居心,符合誰的利益……
得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維持住搖搖欲墜的,最後一絲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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