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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許多觀眾聞言,紛紛蹙眉。
「但是我從凡世中學到:人若總是心存僥倖,既要又要,為完美周全而投鼠忌器,是沒有辦法解決問題的。」
老祭司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犀利:
「尤其是,當您從這裡,回到王都之後。」
那個瞬間,泰爾斯心情一凜。
所以,他很清楚。
「就像這滿廳大眾的沉默——您要妥協隱忍到何時?」
泰爾斯眼皮一跳!
「簽下這份約,孩子,抓緊翡翠城,抓緊它!」
在眾多驚異眼神下,費布爾話鋒一轉,他目中神光如炬,直直燒進泰爾斯的眼底:
「抓緊它能給你的歷史機遇和籌碼,正如它也想抓緊你!」
泰爾斯聞言一個激靈。
「放肆!真當這裡沒有忠臣了嗎!」
費德裡科怒不可遏,他不顧禮儀,向星湖衛隊大喊:
「王室衛隊!此乃逆犯反賊!挑撥王室父子!你們還愣什麼?拿下他,為了殿下!為了國王!為了王國!」
懷亞和同僚們齊齊一驚,但他還未做出動作,就被馬略斯死死摁住肩膀。
然而下一秒,麵目嚴肅的老祭司就猛地轉身!
「你,費德裡科·凱文迪爾!」
費德裡科頓時一愣。
「凱文迪爾不以敵亡——沒錯,當科克公爵以一隅之力抗國王之威,他的口號確實如此!」
隻見老祭司看著費德裡科,鬚髮怒張:
「但你,費德裡科,你那麼想坐公爵寶座,想執家族牛耳,卻當真了解此話真意嗎?」
費德裡科有些措手不及:
「什——什麼?」
副主祭死死盯著曾經的學生:
「寧因友故,不以敵亡——寧願為朋友而死,也不願因敵人而死?」
老祭司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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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此句雖然朗朗上口人儘皆知,但它隻是現代通用語最蒼白無力的誤譯,在代代相傳中以訛傳訛……」
泰爾斯心頭一動。
費德裡科驚疑不定地看著老師,呼吸加速。
老祭司就像兒時一樣,在課堂上威嚴肅穆地開口:
「因為你的祖先,倫斯特·凱文迪爾,不,應該是倫斯特·克萊溫迪歐斯的這句話,是在終結之戰時,以古帝國文記錄下來的。」
泰爾斯突然想起艾希達對他古帝國文的指正,尤其是鏈金之塔的那句「通向全知」,或者說,「我在通向全知的路上」。
所以,三色鳶尾花的這句族語,其最準確也最深遠的原意是……
「在那個遍地皆敵、故土裂沉、希望斷絕的亂世裡,凱文迪爾家族的祖先,他是這麼告訴復興王的……」
副主祭深吸一口氣,站在屬於凱文迪爾家族的議事廳中,眼神飄渺:
「正因我們所擁有的友愛、友善、友誼……也正因我們所珍視的朋友、戰友、盟友……」
【寧因友故。】
凱文迪爾家族,不,那時候,他所說的應該是復興王和他新生的、與手足同胞們辛苦共建的王國基業……
副主祭目光幽深:
「如此相信,如此堅持,吾等——帝國的末裔傳人們,就絕不會耽於無休無止的惡意、敵對與鬥爭,絕不以茲覆亡。」
【不以敵亡。】
「這……才是我們以當今通用語能解釋的,最接近你祖先原文的真意。」
老祭司話音落下。
泰爾斯不自覺地呼出一口氣。
【寧因友故,不以敵亡。】
他每次聽見這句凱文迪爾家的族語,都不免在皺眉中,感到話語背後深深的精明算計,乃至麻木冷酷。
就像王國秘科裡那副致命鳶尾把玩匕首的畫像。
可若作副主祭此解的話……
泰爾斯仿佛看見了那個天崩地裂,皇畿裂沉的年代。
年輕的初代鳶尾花站在夕陽之下,麵對包括托蒙德在內的、一種絕望頹喪、後路斷絕的帝國末裔孤軍,他堅定沉穩,邁步上前。
正因我們的友愛、友善、友誼……
我們絕不會耽於惡意、敵對與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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