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雲頂山腳時，天邊剛透出一線灰光，山霧貼著林梢緩緩往下壓。
十二名穿黑色製服的男人已經封住上山路口，臨時欄杆橫跨路麵，兩輛同濟藥鋪的運貨車並排堵在後方。車身還沾著夜露，輪胎邊緣卻裹著新鮮泥漿，顯然剛從山路下來不久。
領頭男人上前一步，抬起證件。
“道觀今日接待貴客，山路封控，閒雜人員不得靠近。幾位，請原路返回。”
秦幼微推門下車，目光越過他，看向被霧遮去大半的山門。
“哪一家的貴客，能替雲頂封山？”
“這是道觀安排。”
她抬腿踩住欄杆：“把批文拿來。”
男人把證件往回一收：“秦小姐，這裡不歸東海秦家管，請你別給自己找麻煩。”
葉傾寒走到欄杆前，取下對方製服上的金屬扣。
“同濟藥鋪二級安保，西河街藥倉統一配發，你們改了製服，扣子沒來得及換。”
男人伸手去搶，葉傾寒已經把金屬扣扔給蘇若雪。
“查編號。”
蘇若雪接入中州安保係統：“封控沒有批文，證件昨晚才生成，登記公司由龐掌櫃的殼賬戶持股。”
秦幼微把欄杆踢開半尺。
“還攔嗎？”
領頭男人帶人堵住缺口：“沒有道觀允許，誰也不能上山。”
楚玄從旁邊越過欄杆：“我回自己住的地方，還得找你們批？”
幾名安保追了上去。
蘇若雪跟在後麵，平板中的車輛軌跡已經拚成一條線。
“三輛藥車進入南側山路後全部失聯，車主掛在東臨藥業名下，控製人還是龐掌櫃。”
葉傾寒掃過山腰岔路：“正道隻通觀門，南側舊路繞去廢礦，他們把車開去了後山。”
秦幼微追上楚玄：“先拆門口的符，還是先攔藥車？”
“先看他們替青陽立了什麼規矩。”
雲頂觀門立在一百零八級石階儘頭，黑紙貼在正中，墨跡沿門框分出三行青陽舊體。
楚玄停在側階，將紙上內容念了出來。
“歸山者入正階，帶婚書者留姓名，外姓鑰印交山門。”
葉傾寒抱住紅木盒：“第二條衝我來的。”
秦幼微取出宗祠賬牌：“第三條要的是秦家鑰印。”
“第一條要我的血。”
楚玄沒有踏上正階，他取出銅錢，從側麵壓進山門下方的石槽。
錢孔剛對準門縫，黑紙便朝內繃緊。
楚玄手背的舊傷被符線牽開，黑紋穿過袖口，與石槽中的刻線接到一處。
秦幼微伸手便要取銅錢。
“別碰。”
楚玄用銅尺擋住她：“黑紙吃歸山人的血，你壓下去，它會把秦家的生辰也拖進石槽。”
葉傾寒貼近門側：“石槽往後延伸，陣線通往後崖，他們想借你的血打開山裡的東西。”
“拿青陽舊體寫殺人的門規，字學得挺熟，規矩卻學歪了。”
領頭安保趕到石階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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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道士也敢認雲頂山門，你若住在這裡，為何連正階都不敢走？”
秦幼微轉身擋在石階前。
“你再喊一遍。”
男人抽出伸縮棍：“我喊十遍，他也是個穿拖鞋的騙子。”
鐵棍剛抬起，秦幼微側身切入他胸前，肘部撞開手臂，第二步掃過膝側。
男人跪到石階邊，伸縮棍已經落進秦幼微手中。
她把棍頭壓到對方肩上：“兩遍都省了。”
其餘安保準備圍攏，葉傾寒扯開領頭男人的衣領，從夾層裡取出一包紅灰。
紙包正麵壓著鼠牙紋，背後標著同濟藥鋪的內倉編號。
“這包藥粉用來養黑紙，封山是假，守陣才是你們的活。”
男人扭動肩膀：“我隻負責攔人，藥粉由藥鋪發下來，裡麵是什麼跟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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