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車裹著刺耳的摩擦聲衝下坡道，前輪碾過石階邊沿，車身猛地一歪，車頭卻仍直奔山門側柱。劉伯就站在柱旁，木杖還沒來得及收回。
楚玄一步掠到側柱前，扯下盤在柱後的鎖山長索。銅尺挑住索環，手腕一翻，另一頭便被他送進石槽深處。
“都退到側階！幼微守車門，葉傾寒攔人，若雪切斷這輛車的供油線路！”
秦幼微拖住劉伯衣領，帶著人向後急退：“你要拿一根舊索攔車？”
“索攔不住，石槽能卸力。”
話音剛落，長索已經貼地竄出。索環精準套住藥車後方橫梁，楚玄一腳壓住索尾，銅尺順勢下沉，石槽內部傳來一聲悶響，鎖扣徹底卡死。
藥車被驟然繃緊的長索拖偏，車尾甩出半圈。車頭擦著山門側柱衝過，碎石和火星同時飛濺，前輪一頭陷進排水坡，整輛車橫在正階下方，距離劉伯剛才站的位置隻差不到兩尺。
秦幼微鬆開劉伯，幾步衝到車側，目光透過裂開的門縫掃進車廂：“楚玄，裡麵有人！”
“先斷鎖，開車的也留活口。”
後門已經撞得變形。秦幼微把伸縮棍插進縫隙，肩膀往前一頂，鎖板連著兩顆鉚釘一起崩落。
濃重的藥味混著血腥氣撲了出來。幾排藥箱架傾倒在車廂裡，一名灰袍男人被綁在正中，頭無力垂著，胸前卻還掛著夜渡符師牌。
秦幼微探了探他的鼻息，神色一沉：“人活著，喉下有針。”
楚玄踩上車廂，銅錢剛貼近符師頸側，那根黑針尾部便亮起一圈紅紋，細得像血絲，卻沿著皮肉飛快收緊。
坡道上腳步聲再起。葉傾寒轉身擋在車後，冷眼看向追來的同濟安保：“你們的車撞了山門，現在還想把人搶回去？”
領頭安保橫起伸縮棍：“車上人員歸同濟藥鋪管理。誰碰他，誰負責後果。”
“後果已經進車廂了，你這話說晚了。”
葉傾寒扣住棍身，順勢往側麵一帶。男人腳下失衡，肩膀重重撞在輪胎旁，剩下幾人剛要上前，也被她一人堵回坡道。
秦幼微扯斷符師身上的綁帶：“這根針和林少白身上的同路？”
“還有秦福安。”
楚玄把青陽殘印拆開，半枚外殼壓在銅錢上，印殼內側的焦痕恰好對準黑針尾部。
葉傾寒守在車廂口，餘光掃過針上紅紋：“直接拔針會斷控針線，灰燼使馬上就會收到消息。”
“那就先讓他以為人死了。”
楚玄將銅尺卡進針尾，殘印外殼驟然向下一壓。針上的紅紋像被截斷去路，頃刻間全被引進那道焦痕。
符師身體猛地彈起半尺，黑血順著衣領流下。秦幼微一把托住他的後頸，才沒讓他撞上藥架。喉下那條遊動的黑線則停在銅錢外，掙紮幾下，徹底失去光澤。
“人保住沒有？”
“命留住了，嘴也能開。”
另一邊，蘇若雪已經拆開駕駛台。她剪斷兩根暗接線，車載定位模塊重新亮起，三段被人為刪掉的路線逐一回到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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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輛車先進入西河街同濟地下倉，停了四十分鐘，再繞城去了雲頂南側廢礦。”
楚玄把黑針封進銅錢：“地下倉裡換過什麼？”
“原車隻有藥箱，上山時多了符師，載重還增加了兩百多斤。”蘇若雪點開記錄，數據曲線在屏幕上跳動，“另兩輛車更重。其中一輛停在山腰，另一輛已經進了廢礦。三輛車的路線和符痕完全閉環，他們不是臨時起意。”
灰袍符師咳出幾口黑血，五指抓住車廂邊框，指節白得發青：“別讓那兩輛車到後崖。”
楚玄沒有順著他的話問，反而把殘印外殼重新壓回他喉下：“先說龐掌櫃。”
符師喘了幾息：“龐掌櫃拿渡爺副簽找我，說船底水符受潮，讓我換同濟的新符，連庫房權限也替我開了。”
“你換完才發現有問題？”
符師艱難地點了兩下頭：“符底藏著鼠牙紋。我想報給渡爺，通信室的人卻先關了我的權限。等我反應過來，已經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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