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袍人影壓著供桌邊緣,七盞青陽燈齊齊朝楚玄袖內的舊傷偏去,簾後鐵鏈又往井底拖了半寸。
“想見你師父,把婚書遞進來。”
楚玄沒碰門外的紅木盒,真印外殼被他壓在供桌右角,桌角的鼠牙紋立刻朝外翻起黑泥。
“想拿婚書,先把你自己的賬擺出來,隔著簾子催貨,連個名字都不報,生意做得太省事。”
舊袍人影停在燈火後方,衣擺垂到供磚上,磚麵卻沒留下半點踩壓痕,腳下也空著。
楚玄將銅尺橫到供桌前,尺端挑起一根垂落的燈線,三道後牆人影隨之往不同方向偏開。
左邊那道影子貼著供桌側沿,中間那道被三層鐵鏈鎖在井口下方,右邊那道則被紅線纏住肩背。
“人影有三道,腳步一條都沒有,你站在這裡替誰傳話,秦守一,還是灰燼使養出來的紙殼。”
舊袍人影抬起手臂,掌心仍壓著供桌邊緣,燈火把袖口下的輪廓拉得細長,簾後鐵鏈跟著抖了兩次。
“秦守一十年前便死了,楚玄,你們秦家那位大小姐已經查過族譜,還要拿死人拖多久。”
門外的秦幼微把硬盒頂在倒福槽前,裂角鑰印隔著盒壁撞向槽口,黑泥被壓在半寸外。
“秦家查過銷名紙,沒查過人骨,也沒驗過你這張臉,誰想拿一頁破紙給秦家定案,先把人拖出來。”
蘇若雪貼著門楣暗孔站穩,通信片上的回傳碼連續跳動,舊祠線裡被截出一段斷續錄檔。
“我截到十年前的保管槽留存,錄檔被人做過覆蓋,前半段還留著原始編號,編號是青陽供燈井甲三七。”
設備裡有人報出名字,字句被水線切得斷續,卻仍能聽清那句自報。
“舊祠保管人,秦守一,甲三七供燈井隻存主燈餘火,不接後崖山門。”
秦幼微沒有立刻鬆開硬盒,裂角鑰印貼著盒底頂住黑泥,連帶門側陣線都壓得發顫。
“停秦字的習慣對得上,他每次念到秦家宗祠,都會頓半拍,可這隻夠驗舊錄,驗不了你是誰。”
她隔著門縫盯住舊袍人影,伸縮棍斜壓在供磚外沿,棍頭已經頂住一處倒福刻紋。
“你要真是秦守一,報出舊祠密室的第二把鎖在哪,答不上來,秦家便把你當無生門的假名冊。”
舊袍人影沒有接這句,供桌下方的鐵鏈拉得更緊,左邊燈影肩側被拖進簾後,紅線也朝門外的婚書爬去。
葉傾寒將紅木盒壓在膝前,黑薔薇內令橫住盒蓋,鎖骨下的舊傷又添了血痕。
“他答不上來,便拿人命催婚書,供燈井缺的東西比我們急,楚玄,別順著他的手走。”
“我從來不替催債的送錢。”
楚玄提起青陽燈,燈座離開供桌半寸,七盞供燈立刻朝井口倒照,舊袍人影也被燈焰逼退到簾後。
他將燈的提環扣上桌角銅釘,燈焰被銅釘壓得倒懸,供桌底部的夾層隨即露出一條窄縫。
縫裡卡著一把破蒲扇,扇麵燒穿半角,右側缺了兩根竹骨,扇柄還掛著一截打結的舊麻線。
楚玄站在供桌前沒動,銅尺卻先伸進夾層,尺背托住蒲扇下沿,往外一撥便將舊扇挑到供磚上。
劉伯在茶棚念過這把扇子的缺口,老道下山喝茶從不離身,如今它卻被塞在供桌暗格裡。
“拿我師父的扇子當鉤,還把缺骨留在外頭,你們這群人,做局連收尾都嫌麻煩。”
舊袍人影借燈火傳來一句話,鐵鏈隨之往井底撞去,三道影子都被拖得歪斜。
“扇子給你,婚書給我,井裡那個人能多活一炷香。”
“你留著這炷香給自己上。”
楚玄用銅尺挑開燒穿的扇麵,扇骨夾層裡滑出一片薄銅,銅片貼地轉了半圈,落在真印外殼旁。
薄銅隻有半掌長,邊緣磨得發暗,正麵刻著八個青陽舊字,反照三息,先辨活鎖。
葉傾寒將紅木盒往前送了半寸,婚書殘角貼近薄銅,盒內紅繩剛探出便朝後退開半掌。
“紅繩見了燈簽會退,這東西沒沾鼠牙紋,也沒接灰燼使的活線,老道長把它藏在扇骨裡,留的是反查井底的法子。”
蘇若雪調出門楣暗孔的線路頁,燈簽上的舊編號與甲三七的保管號逐項對上,缺口位置也全數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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