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罪己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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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媺娖拿著尚方寶劍回了守備府，這裡就是她以後的辦公點了。
春草正在正堂裡整理文書，看到她進門，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去沏茶。
她在正堂坐了一會兒，把劍橫在案上，盯著劍鞘上那截明黃緞子看了許久，把劍身抽出半截，劍刃上寒光流轉，雖然是新近打造的，但也不是裝飾用劍。
其實尚方劍本身在她心裡的分量並不重，崇禎朝發出的尚方劍少說有十幾柄，袁崇煥有，盧象升有，洪承疇也有，楊嗣昌、梁廷棟都曾從崇禎手中接過這東西，頒得多了就不值錢。
袁崇煥拿尚方劍殺了毛文龍，最後自己被淩遲處死；洪承疇拿尚方劍督師薊遼，最後降了清，剃了頭。
劍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堂上崇禎給出的權柄，調禦六部，意味著她可以不用在幕後操盤，不用束手束腳，可以在名義上插手朝廷運轉。
原本她的計劃是循序漸進獲取監國權力，步子不敢邁得太大。
曆史上的崇禎對權力的敏感度極高，性格又多疑和反複，她要是太著急，反而可能激出他的逆反心理，刺激到了他。
沒想到崇禎今天直接把尚方劍掏出來，直接給她放權了，這雖然還不是監國，但是已經接近監國的權柄了，那成為監國公主還遠嗎？朱媺娖露出笑容。
既然權柄到手，朱媺娖斷然不會再易手而出，那麼有些事情也可以放開去做了。
朱媺娖站起來，出了守備府，往皇宮方向走去，第一件事當然就要委屈一下崇禎了。
進了宮門，問了當值的太監，說崇禎在柔儀殿。
柔儀殿現在是昭仁住的地方，話說到了南京之後，朱媺娖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妹妹了。
她穿過幾條宮道，走到柔儀殿外時，遠遠就聽到裡麵傳出來脆生生的童音。
“唧唧複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唯聞女歎息……”
朱媺娖在門外站住，往裡看，小昭仁正坐在一張小書案後麵，閉著眼睛搖頭晃腦，兩條短腿在椅子下麵一踢一踢的。
崇禎坐在旁邊的矮榻上，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臉上掛著一個朱媺娖從來沒見過的表情，嘴角微微翹著，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整個人從肩到腰都是鬆弛的，標準老父親的笑容。
昭仁背到一半忽然卡住了，眼睛睜開一條縫偷偷瞄向旁邊站著的一個老臣，那老臣穿著三品文官補服，見狀無可奈何的彎腰給她提示。
小昭仁得了提示，立刻又把眼睛閉上，繼續搖頭晃腦。
“……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願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征……”
“媺娖？”崇禎經身後王承恩的提示，看到了門外的朱媺娖，“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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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小昭仁聽見睜開眼，跳下椅子，光著腳蹬蹬蹬跑過來，一頭紮進朱媺娖腿邊，把臉埋在她腰上。“阿姐好久好久好久都不來看媖兒！”
朱媺娖蹲下來接住她，小女孩身上有墨汁的味道，手指頭上還沾著墨漬，大概是練字時蹭上去的，看起來胖了一點，下巴上有了小孩特有的那種圓潤弧度。
“媖兒方才背的什麼？”
“《木蘭辭》！薑師傅教的！”小昭仁回頭指了指身後的那三品文官，又轉過來拽著朱媺娖的袖子不放，“阿姐，媖兒還學了好多好多詩，都會背了。阿姐你坐下來，媖兒背給你聽。”
朱媺娖揉了揉她的頭發，看著妹妹臉上那副認真的表情，捏了捏她的鼻子：“等姐姐忙完這幾天，帶你出宮去玩，去秦淮河坐畫舫，去雞鳴寺看銀杏。”
小昭仁瞪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
“拉鉤。”小昭仁伸出小指頭。
朱媺娖伸手跟她拉了個鉤，小昭仁這才蹦蹦跳跳的跟著春草去洗手。
這時那三品文官向朱媺娖端端正正行了一禮：“臣詹事府詹事薑曰廣，參見公主殿下。”
朱媺娖看了他好幾眼，之前朝會還怎麼留意他，這可是和史可法、高弘圖並稱的“南中三賢相”。
曆史上，他在清軍攻陷南昌時，留下絕命詞，帶著全家三十二口人投塘自儘，三十二口人，從七十歲的老母到三歲的孫子，一個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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