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坤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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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儒衫的士子話音剛落，旁邊幾個士子立刻附和，說公主年紀輕輕懂什麼朝政。
“依我看，以前有閹黨，現在南京就是坤黨！”有人斷然道。
在座的士子紛紛點頭，他們最喜歡給別人安上一個某某黨，然後就抱團攻擊它，魏忠賢的閹黨如此，再之前的浙黨、齊黨、楚黨包括東林黨也是如此。
“這坤黨之名非常貼切。”有人撫掌讚歎，“既是坤興公主的坤，也是乾坤顛倒的坤！”
“如今凡投靠守備府者，不論出身資曆，皆可平步青雲。閻應元一介典史，公主一句話便拔擢正五品按察僉事，劉宗周雖為大家，但無官職之人，投靠公主，即刻上任右都禦史，恐怕不久就要擔任地方大員了；
閣臣李邦華雖為東林黨人，但已唯公主馬首是瞻，也可算是坤黨；首輔史可法雖未表態，卻也從未公開反對公主乾政，更不用說錦衣衛李若璉，從北京一路跟到南京，如今已是公主座下第一心腹，再加上公主手上有尚方劍，調禦六部的權力，長此以往，內閣變成公主的簽押房，坤黨之勢，比之當年閹黨，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附和：“此言有理。閹黨尚且要借司禮監批紅之權行事，坤黨卻是直接從守備府發令，以前陛下政令有問題，六科給事中還能駁回，如今坤興公主直接繞過了六科，這至朝廷於何物。”
朱媺娖坐在角落裡，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中隻覺的好笑，而崇禎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
他幾次想要站起來說話，都被朱媺娖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繼續聽，說實在話，他們這些文人說幾句又不會掉幾塊肉。
曆史上，他們對馬士英和阮大铖不一樣罵的厲害，但一點用都沒，被抓的抓，被趕跑的被趕跑，就連侯方域還不是隻能逃出南京，李香君還不是被阮大铖強行征入南明皇宮做禦用宮妓。
這時一個穿素色儒衫的清瘦士子站起來打圓場：“諸君此言差矣，言說坤黨，諸君欲再興黨爭之禍麼？公主乾政是國之未有的事，但宗室改革，廢除三餉也都是善政。”
“密之兄此言差矣。”旁邊的幾個士子卻不買賬，紛紛反駁：“改革也要合乎禮法，不合禮法後患無窮。”
“公主調禦六部，置內閣於何地？罪己詔附公主附言，置天子於何地？京營斬將立威，置三法司於何地？這不是擅權是什麼？這不是結黨是什麼？”
“密之兄，我等知道你在北京九死一生才逃出來，對南京之事還不了解，公主乾政，壞了祖宗法度，這是大是大非。就算公主做了幾件好事，也不能因此就認可牝雞司晨。”
方以智本來就屬於實乾派的人，剛從北京逃到南京不久，眼底還藏著深深的疲憊，實在不想徒耗精力在無意義的爭論上，苦笑一聲，舉起酒杯喝起悶酒。
侯方域便是那藍色儒衫士子，他見氣氛冷落，站起來打圓場：“諸君，諸君，今晚是為接風洗塵，政論且放一邊，一會再論。在下與密之兄各賦了一首劣作，在座皆是江南才子，不如都賦詩一首，也算一樁雅事。”
眾人紛紛應和，氣氛稍緩。
正在這時，一個坐在靠近艙門的士子忽然站起來，手裡拿著一張紙條。“方才門人遞進來一副對謁，諸君且聽，匹馬斬顏良，河北英雄皆喪膽；單刀會魯肅，江南士子儘低眉。”
他念完之後，艙內頓時喧嘩起來：“這對謁口氣不小，要我江南士子儘低眉。是哪位公子所作？不如站出來讓大家認識認識。”
所有人的目光在艙內四處搜尋，朱媺娖按住崇禎的手臂，站了起來。她方才坐在角落裡，燈火昏暗，沒人注意到她。此刻走到場中，燈火照亮她的臉，一張年輕漂亮的女子麵容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是個女子？”
“女公子？”
不少人低聲嘀咕。
更多的人是不屑：“江南士子儘低眉，你一個女子，也配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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