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賦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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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媺娖說更擅長詩文，場上士子卻是不信，有幾人發出輕笑，他們認為說出一句上聯和寫一首詩豈能相提並論，寫詩不僅要押韻還要講究煉字立意，兼顧意境與情致。
他們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眼前的十六七歲少女能寫出上乘的詩作，不過也沒有人開口嘲諷。
剛才已經被打臉一次，都是人精，謹慎一點，等眼前少女寫的詩作水平一般，那就可以儘情的嘲諷貶低。
李香君在秦淮河多年，場上的微妙氣氛哪能不懂，眼中閃過擔憂，開口道：“姑娘剛才所做上聯意境極佳，可謂千古絕對亦不為過，今日之妙事定成日後雅談，再賦詩也無關緊要了，可隨意作一首便罷。”
李香君這是擔心朱媺娖寫的詩不行，到時場中的嘲諷定會很難聽，提前為朱媺娖說話，還要給朱媺娖開放式題目。
“那可不行。”場中士子反對，“今日侯公子和方公子所賦皆是時事感懷之作，姑娘既要寫詩，當也以時事為題。”
這時，侯方域讓人取來紙筆，李香君還想要反駁，他擺擺手，阻止了李香君繼續說話。
“這有何難。”朱媺娖大步走到桌前，稍作沉思狀，然後提筆，在紙上揮毫。
“力微任重久神疲，年少才輕定不支。”
朱媺娖前世小時候學過毛筆字，加上這副身體的記憶，用毛筆寫字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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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媺娖動筆開始寫的時候，那些士子便圍了過來，見朱媺娖前兩句平平無奇，第一句還在說大話，說自己身上的責任重，頓時都露出不屑之意。
寫詩可不是讓你胡編亂造的，他們已經開始想好等一會怎麼嘲諷這少女了，不過也有人開始在胡思亂想，一會自己嘲諷輕一點，幫她說些話，或許還能夠得到少女的青睞？
“小小年紀，居然說自己任重導致神疲，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有人低聲私語。
“寫得也一般，等會看我如何讓她羞愧難當。”
朱媺娖停筆，掃視了一下場中眾生相。
場中大部分士子在摩拳擦掌，準備一會好好做一名噴子，侯方域則始終不露聲色，能夠有這氣度，這學問，他已經將朱媺娖當做某位大人物的千金，所以不肯得罪。
對於場中士子的反應，他內心則搖頭，暗罵他們蠢材，這都看不清形勢，非富非貴能夜遊秦淮河嗎？而且還帶著護衛。
李香君眼中帶著擔憂，但現在卻是無法阻止了，方以智則事不關己，猶在喝悶酒。
朱媺娖繼續將後麵寫完：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寫完，擱筆，場中再次陷入安靜，沒有人說話。
這是來自林則徐的詩句，朱媺娖簡單改了一點，她將第二句改為“年少才輕定不支”，把原詩自傷衰老的調子翻成自謙年少力薄。
其實後麵還有四句，但是與當下不符合，所以她沒有寫出來。
現場古怪的氣氛讓方以智察覺到不對勁，他站起來，湊上前一看，不自覺的就開始念起來：“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良久，方以智忽然一掌拍在桌上：“好一句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值此社稷危難之際，正是要我們仁人誌士如此做。”
他轉過身朝朱媺娖深深一揖：“姑娘此詩氣魄之大，方某佩服！”
人群中還有人堅持貶低道：“你這也沒有論時事，而且第一句有故意矯作之嫌，你說你任重，有朝中大臣的責任事務繁重嗎？不過是矯揉造作罷了。”
不管場中士子如何說，但坐在角落的崇禎此刻卻是沉默了，他看著場中女兒小小的身體，忽然有些感動，這幫他撐起天空的感覺，他隻在他哥哥天啟皇帝身上感受過。
小昭仁卻是看的出場中氣氛的，全程仰著下巴，眼中放光的看著場中的姐姐，隻覺得，此刻姐姐的身影真的好高大，好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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