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大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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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馮府，書房。
馮銓將心腹管家叫到麵前，內心忽然又有些猶豫了，他在崇禎朝本就得不到重用，甚至被削官為民了，而滿清待他卻是不錯，給予了大學士的身份。
猶豫再三，他將寫好的信件燒掉，重新寫了一張更簡單的紙張，將其折疊好塞給心腹管家，聲音壓得極低。
“想辦法出城，把這個交給二公子，讓他設法遞到南方那邊，萬萬不可走漏風聲。”
管家接過字條，藏進懷中衣服暗袋裡，低頭退了出去。
燕京之中，發生類似馮府的事情並非個例，大部分都是如此做法，他們已經習慣兩頭下注，誰來倒誰。
而此刻，李自成也不好受，剛吃了敗仗，把他手中最核心的精銳龍武軍全搭進去，現在重新組建的龍武軍戰力就有些不如人意了
最近山西太原連下了三日的雨，把李自成的火氣都澆沒了，隻剩下陰沉的壓抑。
晉王府中，李自成背著手站在大殿廊下，臉上的疲憊掩不住，疲憊的後麵還深藏著無計可施的煩躁。
山西的晉北地區正一點點被滿清蠶食，而他卻沒有反攻的辦法，連防禦都顯得力有不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前不久，他聽了牛金星的話，授意牛金星在平陽誅殺了李岩與其弟李牟。
但隻有他知道，其實也不完全是牛金星的讒言起了作用，而是他想要殺李岩。
全軍敗退之際，這李岩還請命，要率兩萬精兵前往河南穩住局勢，河南是李岩的故鄉，他在當地士民中威望極高，這不就是想要去河南自立嗎？
而且，李岩軍紀嚴明，在軍中聲望極高，在北京時還反對“追贓助餉”，如今值此自己大敗時候，李岩還要大談他的戰略規劃，這不就是想要奪我李自成的權嗎？
所以該殺！
可殺了李岩之後，軍中人心反倒散得更快了，一路上逃兵越來越多，這本就讓人煩躁，南方還傳來崇禎禦駕南京的消息，這更讓人煩躁了。
“陛下，牛丞相到了。”
親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李自成轉過身，牛金星撐著一把油紙傘，快步從雨裡走來。官袍下擺已經全濕，臉上神色凝重。
“陛下，消息確認了。”牛金星收了傘，放在廊下，上前一步行禮，壓低聲音，“南邊的細作傳了回信，崇禎確實到了南京。是坤興公主朱媺娖護著他一路輾轉到了南都。如今南京六部已經恢複理政，各地都在傳檄，說我大順造謠惑眾，竊號自立。”
聽到消息，李自成藏在衣袖裡的拳頭攥緊，突然後悔當時不全力搜捕崇禎，忙著搞什麼登基。
不過當時這個決定也是他下的，為的就是斷了北方官紳的念想，坐實大順代明的正統，如今也隻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吞了。
“當時南下追擊搜捕崇禎的是誰？混賬東西，這都抓不住人。”李自成低罵一聲，一腳踹在廊柱上，震得簷角的雨水簌簌往下掉。
“陛下息怒。”牛金星連忙勸道，“當時追擊崇禎的劉將軍已經在保定戰死了。當務之急是穩住內部。這消息已經在軍中傳開了，不少士卒都在私下議論，說明朝氣數未儘，特別是前明官員，人心浮動啊。”
李自成冷笑一聲，眼神陰鷙：“怎麼，當初朕登基時候，個個稱讚聖天子，如今崇禎到了南京，他們又想起舊主了？傳朕的令，嚴加盤查，敢有私傳謠言、動搖軍心者，立斬不赦。”
“臣已經安排下去了。”牛金星躬身道，“隻是光靠殺，怕是壓不住。如今山西各府縣的地方官，大半都是前明降官。臣以為，當儘快全軍撤回陝西，依托潼關、黃河固守，陛下回到西安統籌全局。”
李自成沒說話，轉身大步走進殿內，殿內早已聚齊了眾將，劉宗敏、李過、高一功、田見秀等人都在。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沉鬱
“都啞巴了？”李自成坐到王座上，目光掃過眾人，“消息你們都聽說了。都說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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