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皂角苦香的糖,勺子在碗裡晃得叮當響:“醒了就喝口糖水壓壓驚,你剛才嘴裡一直念叨‘糕是燙的’,跟魔怔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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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錦晃著崩了線的歪荷包跑過來,紅線從破口裡鑽出來,在風裡晃:“阿卯哥哥,你的糕蒸好了,我聞著焦味了,香!”
阿卯坐起來,抓起那半塊焦邊糕,狠狠咬了一口。燙得他直吸氣,焦香混著麥香,糙得硌牙,卻暖得他眼眶發熱。他看著周圍真實的人,看著念牆上係著的紅線,看著祖界草芽頂端搏動著赤金色光芒的念脈,突然笑了,眼淚掉在糕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地脈深處,膩魔的繭裂開了一道細縫。它看著鑽回地縫的銀灰粉塵,看著阿卯臉上真實的笑,根須又抖了起來。它沒生氣,反而發出低低的笑——阿卯破了第一個幻境,可他心裡的那點貪念,並沒有消失。陳默想劈最直的柴,老仙仆想熬最透的糖,雲清瑤想做最完美的守護,這些貪念都還在,像埋在土裡的種子,隻要澆一點“無瑕液”,就能再長出新的幻境。
它把繭縫合上,慢慢積蓄力量。下一個幻境,該給陳默準備了——用他最渴望的“直柴”,織一個燒起來沒有鬆脂味、碼起來像士兵列隊的虛假柴垛。畢竟,貪念是活水,隻要人還活著,就永遠有“想要更好”的念頭,而它,隻需要等著這些念頭,變成困住他們的、完美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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