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王就把賬本翻出來了？”
“翻出來了。”
“地藏殿那邊有什麼反應？”
黑無常沉默了一瞬。
“地藏菩薩沒有辯解。”
陳潯看了他一眼。
“沒有辯解？”
“沒有。”
黑無常說話很平靜，好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情一樣：
“判官把賬本送到地藏殿的案桌上，地藏菩薩看了一遍之後並沒有說什麼。”
“隻把一句話交給閻君。”
“什麼話？”
“他說：舊賬已清，新賬另算。”
陳潯聽到這句話，手指停住了。
舊賬已清，新賬另算。
這句話說得太漂亮了。
表麵是承認錯誤，實際上是劃分界限。
對於過去的債務問題，地藏菩薩承認了錯誤，並沒有為自己辯解也沒有把責任推卸給別人。
但新賬，他要重新界定。
陳潯想了想，輕聲開口：
“閻羅王怎麼接的？”
黑無常微微一轉頭，好像在回想過去的事情，也好像在考慮事情。
“閻君沒有說話。”
“他沒有回話。”
陳潯挑了挑眉。
不回複的時候比回複更重。
閻羅王如果不接這句話的話，那麼地藏菩薩就會被晾在一邊。
“這件事情目前發展到了什麼地步？”
黑無常沉默了兩息。
“閻君還在查。”
“除了要對地藏殿進行賬目上的核查之外，還要對地藏殿中的人進行核查。”
“查那些人去了地府的哪些地方。”
“查那些人在那裡做了什麼。”
“查這些人出地府後去了什麼地方。”
他頓了頓。
“一條線索指向了靈山腳下。”
陳潯的目光微微一凝。
靈山腳下。
想到了夔牛山上的白衣僧。
“那條線，具體指向誰？”
黑無常沉默了很久。
久到陳潯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說了兩個字：
“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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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潯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燃燈古佛。
又是他。
夔牛嶺上白衣僧人就是此人，斷刃也是此人所為，地藏殿中沒有記載的靈山僧人也與之有關。
燃燈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黑無常說完這三個字之後就沒有再說話了。
坐在那裡，鐵鏈垂下，和夜晚融為一體。
陳潯也沒有追問。
把所有的線頭都理清楚了之後，在心裡想。
地藏殿賬目與靈山有關。
靈山來的人都屬於沒有在地府登記過的去處。
沒有登記去處的是燃燈古佛。
燃燈古佛與夔牛嶺、斷刃有關。
每個步驟都很緊湊，好像有人提前安排好了。
陳潯把心思收回來之後又向黑無常看了一眼。
“你特地來跟我說這些？”
黑無常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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