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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落在枯鬆澗。
光芒散去，現出觀音菩薩的身影。
她手持玉淨瓶，腳踏蓮台，身後跟著惠岸行者。
和上一次匆匆趕來時一樣，她沒有擺什麼排場。
可這一次，她的神色，不再那般焦灼。
唐僧帶著徒弟們迎了上去，合掌行禮。
“弟子拜見菩薩。”
“金蟬子免禮。”
觀音虛扶了一下，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陳潯身上。
陳潯拱手。“菩薩。”
觀音看著他，眼底有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陳施主，黎山一事，三界都看著。”
陳潯淡淡一笑。“菩薩謬讚，我不過是順水推了一把舟。”
觀音沒有在這件事上多繞。
她轉向唐僧，聲音平靜，傳出法旨。
“貧僧此來，是奉世尊法旨。”
唐僧等人神色一肅，垂手靜聽。
“前次三界生變，靈山人心浮動，貧僧才令取經暫停，原地待命。”
“如今事有定論，世尊有旨！”
觀音一字一字道。
“取經，重新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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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即刻收拾，繼續西行，不得再耽擱。”
唐僧合掌，深深一禮。
“弟子領法旨，願往西天，求取真經。”
八戒在後麵撓了撓頭，小聲嘀咕。
“可算能走了，這號山的破果子，老豬早吃膩了。”
沙僧瞪了他一眼，他才縮了縮脖子。
觀音傳完旨，卻沒有立刻走。
她看向陳潯，忽然開口，聲音隻夠近處幾人聽見。
“陳施主，世尊還有一句話，讓貧僧帶給你。”
陳潯神色不動。“菩薩請講。”
“世尊說，這一路西去，靈山不再像從前那樣，處處盯著、處處安排。”
觀音看著他的眼睛。
“你想做什麼，想掙什麼，儘可放手去做。”
“隻要這經，能走到靈山。”
陳潯眉頭微微一挑。
放手？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如來這哪裡是放手，這是把繩子鬆開了些，讓他自己往前走。
繩子的另一頭，還攥在靈山手裡。
等到了靈山，是鬆是緊，還不是人家一句話。
而且陳潯心裡還揣著另一層。
通天神識臨走前那句 “紫霄宮那位睜開眼了”，他沒敢忘。
靈山鬆手，表麵是給了他空，可這片空裡，他更得自己立穩。
立得穩，他是執棋的人；立不穩，他就是棋盤上最先被抹掉的子。
可這一步，對陳潯來說，已經夠了。
他要的，就是這一路上的 “空”。
“替我謝過世尊。”
陳潯拱手，不卑不亢。
“這經，我保著，一定走到靈山。”
觀音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如此，貧僧在靈山，恭候諸位。”
話音落下，她化作一道白光，騰空而去，轉瞬沒入南邊雲層。
枯鬆澗裡，眾人各自動起來。
沙僧收拾行囊，八戒去牽馬，孫悟空一個筋鬥跳上高處探路。
陳潯走到灰驢旁邊，拍了拍它的脖子。
“歇夠了？該上路了。”
灰驢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
唐僧走到陳潯身邊，望著西邊連綿的山路，輕聲道。
“陳施主，這一暫停，便是許多時日。如今再啟程，貧僧心裡，反倒有些不踏實。”
陳潯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唐僧體內的金蟬子本源，還在被大乘佛法一點點喚醒。
這暫停的日子裡，唐僧偶爾會在夜裡打坐，眉心隱隱有金光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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