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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靠了岸。
那艄公戴著鬥笠，低著頭，聲音沙啞。
“幾位，要渡河？”
唐僧合掌。“正是，敢請施主行個方便，渡我等過河。”
艄公沒抬頭，隻悶悶道：“船小，載不得這許多。”
八戒搶著道：“那就分兩趟，先渡我師父和經擔！”
陳潯坐在驢上，一直盯著那艄公。
他看得清楚，鬥笠底下，那艄公的脖頸處，隱隱有幾片烏黑的鱗。
不是人。
陳潯也不點破，翻身下驢，淡淡道。
“不必分兩趟，擠一擠，一起過。”
艄公身子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撐船靠穩。
“既如此，上船吧。”
眾人牽馬的牽馬，挑擔的挑擔，紛紛上了那條小船。
船身吃水很深，晃晃悠悠，離了岸。
那艄公背對眾人，一篙一篙，把船往河心撐去。
黑水在船舷兩側緩緩流過，腥氣越來越重。
陳潯站在船尾，目光落在那艄公背上，手已經悄悄按在了腰間的掃帚上。
孫悟空也察覺了，金睛微眯，湊過來壓低聲音。
“老陳，這小子不對勁。”
“我知道。”
陳潯嘴角一勾。
“等著看。”
船到河心。
四周黑水茫茫，前後都望不見岸。
那撐船的艄公，忽然停了篙。
他慢慢直起腰，鬥笠下傳出一聲怪笑。
“嘿嘿，幾位，走到這兒，可就由不得你們了。”
唐僧一驚。“施主此話何意？”
“何意？”
那艄公猛地抬頭，鬥笠掀開，露出一張布滿烏鱗的臉，雙目赤紅。
“老子在這黑水河，等的就是你這東來的唐僧！”
“聽說吃你一塊肉，能長生不老，今兒個，正好送上門來！”
話音未落。
轟！
他腳下那條小船，連同四周的黑水，驟然炸開。
河水衝天而起，化作數十道烏黑的水龍，朝船上眾人卷來。
那艄公身形一晃，現出了本相。
是一條數丈長的鼉龍。
形如鱷魚，通體烏鱗，四爪猙獰，滿口利齒，一條鋼鞭似的巨尾橫掃，攪得整條黑河翻江倒海。
“師父小心！”
沙僧一把護住唐僧，八戒掣出釘耙。
孫悟空金睛一厲，金箍棒迎風就長，便要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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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卻按住了他。
是陳潯。
“大聖。”
陳潯把灰驢往沙僧手裡一推，緩步上前，眼睛盯著那條翻湧的鼉龍，眼底閃著一絲躍躍欲試的光。
“這一個，讓給我。”
孫悟空一愣。“你？”
“我證了大羅金仙，一直還沒正經試過手。”
陳潯緩緩捏了捏拳頭，骨節劈啪作響。
“之前拍那青毛獅子，借的是無當成聖的勢，沒打痛快。”
“這黑水河心，四下無人，正好稱稱我這大羅金仙，到底有幾斤幾兩。”
孫悟空看他一眼，咧嘴笑了，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成，那俺老孫就給你掠陣！”
那條鼉龍見一個灰衣人攔在前麵，先是一怔，隨即狂笑。
“哪來的掃地帶把的貨色，也敢管你鼉龍爺爺的閒事！”
“給我滾下去喂魚！”
他巨尾一擺，一道數十丈高的黑水河浪，挾著萬鈞之勢，朝陳潯當頭拍下。
陳潯不閃不避。
他腳下在小船上輕輕一踏。
九轉玄功運轉，他周身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整個人像一尊鑄金的羅漢。
那足以拍碎山嶽的黑河巨浪，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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