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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水陸大會。
陳潯立在那條橫貫天地的氣運長河中央，緩緩閉上了眼。
他不再壓製。
潑天的氣運，億萬的因果，連同他這一世穿越所積攢的所有執念，儘數化作他腳下，證道的台階。
他要走的，不是人教、闡教、截教，也不是西方佛門。
他要立的，是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
“我陳潯，本是一縷異世孤魂。”
他的聲音，借由氣運，響徹三界。
“穿成掃把星那日，氣運負身，滿天神佛皆可踩我一腳。”
“他們說命由天定，我是災星合該沉淪。”
“可我偏不信。”
陳潯睜眼，眸中金光如炬。
“這一路，我見儘了神佛，以眾生為棋子，以人間為劫材。”
“一難接一難，吃的是人的命，割的是眾生的氣運，成就的是他們的大興。”
“我今日，便要替這三界眾生，討一個說法。”
“我之道，不在山上，不在宮中，在人間。”
“眾生的賬，該由眾生，自己來算！”
話音落下，他周身氣運轟然炸開，化作一尊前所未有的道果虛影。
這一動，驚動了最高的那一位。
九天之上，紫霄宮的方向，那亙古不變、連六聖都要俯首的威壓驟然壓落。
鴻鈞。
合道境的存在，天道的化身。
天地間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仿佛隻要那位一個念頭，陳潯這尊剛要成形的道果便會灰飛煙滅。
“變數。”
一道沒有情緒的意誌，自天穹緩緩降下。
“你可知，逆天而行，是何下場？”
便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一道聖人紫氣橫空而來，擋在了陳潯身前。
無當聖母！
她現了法相，紫氣繞身，直麵紫霄宮天威竟半步不退。
“道祖。”
無當的聲音，沉穩而鏗鏘。
“陳潯於我、於截教，有重立之德，通天法統都欠他因果。”
“今日他證道，我無當，便在此，為他護道。”
“誰敢動他，先問過我截教，萬仙！”
話音未落。
黎山方向，截教萬仙的氣息，齊齊升騰。
積雷山，牛魔王一聲長嘯，率妖界群聖，殺氣橫空，列陣於陳潯身後。
“陳兄弟，俺老牛，來還你這一局！”
南海觀音，五莊鎮元，方寸菩提，地府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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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氣息，自三界各處無聲站起。
他們未必敢與道祖為敵，卻用行動表明了態度。
這個年輕人，不該，被抹除。
陳潯望著身前護道的無當，望著身後那一路結下的漫天因果，心中一片溫熱。
他沒有退，反而迎著紫霄宮天威，踏前一步。
“道祖說我逆天。”
“可我，何曾逆過天？”
陳潯抬手，那尊道果虛影驟然亮起，照出他身後，無數畫麵。
烏雞國的井，黑水河的冤，車遲國的僧，通天河的童男童女，西梁女國的情，陳家莊的淚……
還有，他這一路，替眾生結下的，一條條活路。
“天道，生養萬物，本該生生不息。”
“可如今的棋盤，神佛落子，眾生為芻狗，氣運被人，一筆筆‘賒’走、奪走。”
“我所做的，不過是把眾生自己的因果、自己的氣運，還給眾生。”
“我若被抹，被抹的不是我一個變數。”
“是這天地間，萬物自己做主的那一線生機。”
“道祖合的是天道。天道若連這一線生機都容不下……”
陳潯目光如電，聲音擲地有聲。
“那合的還是天道嗎！”
一語落下，天地，驟然一靜。
紫霄宮那壓落的天威，竟緩緩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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