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六的腦袋。
“那就跟他走。”
孫小六沒有出聲，但是手裡拿著的掃帚卻握得更緊了。
陳潯又說：“掃把帶著。”
“嗯。”
“到了那邊，好好練本事。”
“嗯。”
“以後有機會，我會來看你。”
孫小六猛地抬起頭：“真的？”
“真的。”
陳潯站起身來，轉身走出廟門。
暮色越來越濃，天邊的雲也變成了暗紅的顏色。
慧明還站在門外，姿態不變。
陳潯走到他麵前，站定。
“人我給你帶出來了。”
“多謝施主。”
“我有句話要問你。”
“施主請說。”
陳潯看著他平靜的眼睛說：“把他帶到靈山去吧，你要怎樣處理他呢？”
慧明沉默了兩息。
“修行、傳法，在他明白自己的本心之後才會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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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處是什麼？”
“貧僧不便多說。”
陳潯點了點頭。
他不逼問。
問題到了這裡，已經夠清楚了。
慧明知道孫小六的情況，靈山也清楚。把孫小六帶走的原因是有一顆事先埋下的棋子。
在取經的路上，真假美猴王這一關，孫悟空六必須上。
陳潯深吸一口氣，讓開半步。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孫小六拿著掃帚走出寺廟，在慧明身邊低頭不語。
慧明朝他微微一點頭之後就和陳潯合十一禮。
“陳施主，貧僧告辭。”
他伸手，輕輕搭在孫小六肩上。
一道金光慢慢升起，把兩個人都包在裡邊，慢慢地升到傍晚時分的天空中去。
光芒越來越淡，越來越遠。
孫小六在金光中回頭向陳潯揮動手中的掃帚。
陳潯站在廟門口看著金色光芒漸漸消逝到天邊一個小點，一直看到它被暗紅的雲層遮住。
風吹過山穀帶來草木的味道。
廟門在他身後發出吱呀一聲之後又慢慢地關上了。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於是他就轉身不再說話，禦風而行回到晉陽。
進城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街上掛滿了燈籠，人很少，遠處傳來狗吠聲。
他翻牆進了李府，落地無聲。
院子裡老槐樹的黑影鋪了一地。
推開門之後點燃了蠟燭坐在桌子旁。
昨天晚上沒有吃完的一整隻烤雞也已經放到了一邊，現在都已經冷了。
他也沒動。
坐在那裡看著燈芯上跳動的火苗。
半晌，牆角那團黑霧動了動。
黑無常說：“你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陳潯沒接話。
坐在桌子旁，燈芯上燃燒著的火焰忽明忽暗，牆上投下的影子也越來越長。
黑無常也沒再開口。
一團黑霧躲到了牆角，比之前更加安靜了。
過了許久，陳潯站起身。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
夜晚的風吹過老槐樹上落下的露珠。
晉陽城外大部分地方都已經熄燈了，隻有一兩處還亮著燈光，猶如夜空中灑落下來的星星。
他望著那個方向站了一會兒。
那是破廟的方向。
也是金光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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