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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城外，向西三十裡。
荒山野嶺，草木稀疏。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給山上和樹林裡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青色。
陳潯禦風而行，一直來到破廟對麵的山腰處。
他沒有急著靠近。
躲在灌木叢後麵，眯起眼睛向寺廟方向看去。
廟依然是一所破敗不堪的老廟，歪斜著的大門、倒塌了一半的牆壁以及上麵長滿青苔的瓦片。
隻是今日不同往日。
廟門口站著一個人。
身穿灰色僧袍，大約三十多歲左右的樣子，身材高挑，眉清目秀，在門外雙手合十。
姿態平靜，像在等人。
可陳潯感知得清清楚楚。
僧人的氣息很安靜，就像大海一樣。
太乙金仙巔峰。
隻差一步就可以成為大羅金仙了。
除了迦葉尊者這樣的高僧之外，其他的羅漢也不可能是普通的。
陳潯蹲在山腰的灌木叢裡沒動。
收斂全身的氣息，就連呼吸也變得很輕。
看到和尚的肩膀之後就向寺廟裡看了一眼。
廟門沒有關嚴，在門縫中可以看到供桌上的一盞油燈仍然燃著，在傍晚時分的微弱燈光下搖曳著。
角落裡那堆乾草。
僧衣還搭在牆上。
可孫小六的影子，他看不見。
是躲起來了，還是被帶走了？
陳潯沉住氣，沒有立刻衝出去。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
黑無常沒有跟上，大概還在城外某個地方等著。
也好。
一個人做事情就要獨自承擔責任，如果把人帶到地府裡去的話就會出現很多問題。
收回目光之後又去看那座破敗不堪的古廟。
灰衣僧人站在廟門之外，既不進也不出，隻是靜靜地佇立著。
像是真的在等什麼人。
陳潯蹲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兩條腿都已經發麻了。
廟裡還是沒有動靜。
正要換一個角度去觀察的時候，那個和尚突然動了一下。
轉頭向陳潯躲藏的地方，山腰處看了一眼。
一眼看過去，就像在看一棵樹、一塊石頭一樣，並沒有感情色彩。
可陳潯知道。
他已經被發現了。
太乙金仙巔峰境界的神識可以籠罩方圓數十裡範圍之內，而且他之前已經收斂了氣息，但是對方早就有所防備。
陳潯沒再躲。
站起身來把褲子上的草屑拍乾淨，在灌木叢中走了出來。
順著山勢向下走，速度適中。
走到廟門前十幾步的地方停住。
隔著那段距離，兩人對視。
僧人首先開口說話，語氣平和：“陳施主”
陳潯沒接話。
僧人慧明說：“奉命到這裡來迎接一個故人。”
故人？
孫小六。
陳潯心裡咯噔一下，麵上沒露。
“他不在廟裡。”
“在。”
慧明說話雖然不嚴厲，但是不能讓人反駁，他說，“我已經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在廟裡。不過他不願意和我見麵，所以我在這裡等他。”
陳潯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他要離開晉陽的時候對孫小六說的話。
“有人帶你走的時候要聽話，不能反抗。”
當時他就認帶著孫小六走的是佛門的人，但是沒想到來的速度這麼快。
而且來的，是個太乙金仙巔峰。
“你要帶他去哪兒？”
慧明抬頭向晚霞望去，“靈山。”
“他現在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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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機到了，便不問年歲。況且他的年齡可比你大多了。”
陳潯沒有立刻作答。
見慧明一臉平靜之後，又回頭看了看破敗不堪的寺廟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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