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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站在大殿門口，看了陳潯好一陣子。
陳潯也在打量他。
三十年過去了，當年的那個少年已經變成了身穿明黃色龍袍的大臣，臉上的稚氣也隨著歲月流逝而變得深沉內斂。
可那雙眼睛沒變。
在觀察別人的時候仍然保持著認真的態度，仿佛每句話都要仔細考慮過後才會相信。
“進來。”
李世民側身給開門，聲音不大不小，是坐在龍椅上磨出來的從容。
陳潯走進偏殿。
殿內的布置十分簡陋，案桌上有幾份公文和一套茶具，角落裡有一個銅製的香爐，青煙繚繞不息，使整個房間裡的墨香味與茶香味融為一體。
李世民並沒有走到桌子後麵坐下，而是坐在窗戶旁邊的小凳子上，並且還拍了拍旁邊的座位。
“坐。”
陳潯也不客氣地坐到了對麵矮凳上。
兩人之間有一杯茶的距離，在這期間他們沒有說話。
李世民給他倒了一杯茶，並且把杯子遞到了他的麵前說：“這些年你在哪兒呢？”
“去北方走了一遭之後又出去了很遠，在回來的時候發現人世間已經過去了三十年。”
李世民端著一杯茶，停了下來，抬頭看著他，眼裡流露出一絲探究的目光。
“北天門？”
陳潯沒有否認，拿起杯子喝了口，這杯茶很燙，但是入口之後有一絲甜味，是正宗的龍井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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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放下手中的茶杯，坐在床上思考著剛才的話。
他是非同一般的一個人，在做了多年的皇帝之後，對於三界的事情也有所了解。
北天門三個字，他知道輕重。
“那麼你現在回來是想長期居住還是繼續走呢？”
“還沒想好。”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他和陳潯在一起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已經可以了解他的性格了。
不想說的時候，問也白問。
於是他就換了一個話題說：“你回來正好，在長安城中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想找個人問一下。”
“什麼事？”
“西街上有一個叫袁的道士，在這裡擺攤占卜，最近經常和人打卦。”
“據說他的推算非常準確，從沒有出現過錯誤。”
“前幾天，在街上他就和別人打賭說三天之後涇河水位會上漲三尺，並且當天會有雷陣雨、東北風變為西南風。”
李世民說話很平靜，好像在說一件普通的朝廷事務一樣，但是陳潯卻聽得一清二楚，在提到袁守城的時候，手指在膝蓋上輕敲了兩次。
那是他思索時慣有的小動作。
“那道士說的話果然應驗了。”
“涇河水位上漲了三尺，雷電交加，風向也改變了。”
“城內頓時引起一片嘩然，在他占卜的地方圍了很多人，達官貴人們也紛紛前來占卜。”
陳潯拿著茶碗沒有動，但是心裡已經明白了。
涇河龍王上鉤了。
袁守城所占之卦就是涇河龍王的命運。
“那道士還說了什麼？”
李世民放下茶杯，想了想之後又開始回憶起來。
“昨天他又占了一卦，說三天之後涇河就會出現一場災難，在那個時候會有天兵天將出現，殺掉不應該被殺死的人。”
“這句話一出來就引起了很大的轟動，有的說這是妖言惑眾，有的則認為他是料事如神。”
“我已經讓人去查那位老道士的事情了，但是查來查去也隻是知道他在三十年前在洛陽城外擺過一個算命攤子，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他抬眼看向陳潯。
“先生覺得，此人可信嗎？”
陳潯放下茶碗，沒有立刻回答。
看著窗外蔚藍的天空，過了會兒之後才開始說話。
“陛下信也好，不信也罷。”
“那老道占卜的結果，大約有十分之八九是正確的。”
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凝。
不問原因，過會兒之後再慢慢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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