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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潯沒有在宅子裡多待。
在太陽還在房簷上時他就已經出門了。
長安城西門之外有條官道，沿著這條官道往前走三十裡就可以到達涇河邊上。
他沒禦風，一步一步走著。
傍晚時分，微風吹拂著田野，田野裡彌漫著泥土、青草的味道，在路邊有一輛牛車正把人們送回家去，車上的人們唱著一句也聽不懂的歌。
他來到河邊的時候，天色已很晚。
涇河比書本上所記載的要寬闊很多，水色為青灰色，並且有波紋蕩漾開來，猶如一條巨蟒匍匐於大地之上。
河邊長滿了蘆葦，晚上的時候，蘆葦會發出沙沙的聲音，有時候還會有一些水鳥被驚飛起來，在灰暗的天空中拍打著翅膀飛翔。
陳潯沒有急著靠近水麵。
他站在河邊的一棵歪脖子柳樹下，靠著樹乾望著對岸的河水。
河麵很平緩，但是水下暗流的速度要比表麵上看起來快很多。
可以感覺到河底有股濃重的妖氣存在，帶有水族特有的潮濕、寒冷以及腥味。
涇河龍王，就在下麵。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氣息。
太乙金仙的修為雖然不是很高，但是在人世間也十分顯眼。
清氣隨著晚風飄到河邊，繞過河麵一會兒之後就沉入水中了。
片刻之後，河水開始翻湧。
先是河中心出現了一圈波紋，然後這圈波紋向外擴散開來，並且越來越大。
水下傳來了一個沉悶的聲音，好像有一樣巨大的東西正從水底往上升。
河麵上出現了一道裂縫，一條大龍從裡麵鑽出來。
龍頭是黑色的，上麵有青色的鱗片，在最後一縷陽光照射下來的時候會發出一種暗淡的光芒，兩條長長的觸角在水裡輕輕搖晃著，並且還攪起了許多小漩渦。
琥珀色的豎瞳裡有水族人特有的冷淡與警覺，在高處俯視著岸邊穿灰色衣服的人。
“你是何人？”
當龍頭張開嘴巴的時候，發出的聲音很低沉、渾厚，仿佛是大石塊在河床上滾動所發出的聲音。
陳潯從柳樹邊走過來，向柳樹行禮。
經過這裡的時候，想去看看涇河龍王。
“有話便說。”
龍頭還沒有全部露出水麵，隻有脖子、半個胸部以及龍爪在水中輕輕攪動著水流。
陳潯抬起頭來望著那條大龍，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欣賞一棵大樹一樣。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龍王，隻剩三天命了。
三天以後，在夢裡就可以把他的腦袋砍下來了。
眼前這條龍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在天上俯視人間的一個路過的人間修士，並且用它作為河神來傲慢地審視人間修士。
陳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龍王陛下，我有一件東西想賒給你。”
“賒？”
龍首稍微轉了一下頭，豎瞳裡警覺的情緒更加嚴重了。
活了上千年的人見多了，有的是來求神拜佛的，有的是來送禮拉關係的，還有的是拿著法器來交易的，但是賒這個字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
“你知道我是誰嗎？賒？你有什麼資格呢？”
“憑我手中的東西，你會用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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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潯右手一揮，從體內的空間裡取出了剛剛得到的定風珠。
鴿子蛋般大小，全身都是青白色的，上麵有一層淡淡的光澤，在他手中慢慢轉動著，散發出一種清新、穩定的味道。
當龍王看到定風珠的時候，眼睛就立刻變小了。
可以感覺到這顆珠子所散發出來的氣息是穩定而堅實的，並且帶有混沌之初的古樸之氣。
風係靈寶對於水族來說沒有多大的用處。
但是龍王知道，如果把這顆珠子給一個擅長操縱風的大能的話，它的價值就無法估算了。
“這是……定風珠？”
“龍王好眼力。”
陳潯將珠子往前遞了遞。
“賒給你，以後還給我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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