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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大雷音寺。
梵音繚繞不絕，金蓮依然盛開，五百羅漢端坐如山，八位金剛肅立不語，一切都很正常。
如來坐在蓮花台上打坐，手裡拿著佛珠不停地轉著圈，就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大山一樣。
可忽然之間，他的手指停了。
到了第三十六顆佛珠的時候就不再繼續撚了。
大殿裡仍然有梵音不斷傳來，但是此時的大殿內卻十分寂靜。
坐在前麵的觀音菩薩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她抬起頭看著蓮花台上的如來，隻見他的一根手指停了下來，於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文殊菩薩、普賢菩薩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樣的一個字——出事了。
如來沒有開口。
他閉上眼睛坐好，仿佛可以感受到遠處傳來的一絲微弱波動，並且在辨別、核實、分解這股微弱的波動。
殿內安靜了大約十息。
睜開眼之後就看到殿外金色雲海翻騰，有一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取經之路上，多了一個人。”
音量適中，猶如一塊大石頭投入了寧靜的湖水中。
殿內驟然安靜。
梵音一停，蓮花池裡的水波也就靜止了。
迦葉尊者第一個發言，語氣中帶有一種驚訝的情緒。
“世尊，取經人的選擇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確定了，分別是金蟬子、孫悟空、豬八戒、沙和尚、小白龍五個人，和五行相對應。”
“這件事是釋迦牟尼佛自己推敲出來的，在過去的三百多年裡已經多次檢驗過了，怎麼會又多出來一個人呢？”
如來沒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地把手指伸出來，在空中畫出一個圖案，這個圖案是由金黃色的光組成的。
畫麵上有一條黃土官道順著山勢一直延伸到西邊去，一位穿灰色僧衣、騎著一匹白馬的和尚走在最前麵，他身穿錦斕袈裟，手持九環錫杖。
在僧人的後麵兩三丈開外有一頭灰色的毛驢，驢背上坐著一位身穿灰色衣服、腰間掛著一根長柄掃把、手腕上係著一條暗金色絲帶的年輕人。
把鏡頭推近一些，就可以看到這個年輕人的臉了。
陳潯。
殿內再次安靜。
這次靜默的時間比較長、比較深。
觀音菩薩終於皺起了眉頭，在畫麵上看到身穿灰色衣服的人之後，她的語氣也變得很沉重。
“是他？”
“他怎麼會在取經隊伍裡？”
迦葉尊者皺著眉頭，忽然看著佛祖。
“這掃把星是什麼時候加入取經隊伍的呢？”
如來慢慢收起畫麵，在殿裡的每一個人都被他看過之後才把目光投向了觀音菩薩。
“觀音，在你度化玄奘的時候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觀音菩薩搖著頭說：
“那天水陸大會的時候，隻有我和玄奘兩個人說話，法壇周圍雖然有很多人圍觀，但是沒有人注意那個人有沒有在現場。”
“如果當時他就在附近的話，貧僧應該可以感覺到他的氣息。”
文殊菩薩沉思道：“那麼他是怎麼追上來的呢？”
普賢菩薩撚珠的手指完全停止了，聲音也變得很平靜、低沉。
“掃把星三十年前就和金蟬子第九代人、孫悟空、豬八戒等人有過接觸，在流沙河見過沙悟淨，在鷹愁澗也出現過。”
“他和取經團隊裡的每一個人有過因果關係。”
“現在跟著玄奘的人，應該不是一時衝動才跟著來的。”
“他等這一天，應該是很久了。”
如來沒有接話。
他看著殿外翻滾的雲海，他的心情也變得十分沉重。
他推演過很多種情況，計算過佛門氣運運行的途徑，計算過取經路上每一道難關的價值，也計算過取經成功之後佛門可以得到多少氣運。
但是他在計算的時候沒有考慮到陳潯。
他算漏了一個人。
氣運差到九萬八千七百五十九的人走到哪裡都會遇到不順的事情，連三界的大能也不會正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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